一幅字远销天竺、朝堂敢为民请命，真实的赵孟頫远比想象复杂

作者：赵心放

“元诗四大家”之一的杨载认为，赵孟頫（fǔ）的才能在很大程度上都被他的书画名声掩盖住了。

了解他书画成就的人，不了解他在文学方面的成就；了解他某一项或两项成就的人，又不了解他的从政才能。鉴于此，本文根据《元史》等有关史料，专门聊聊赵孟頫其人其事。为了叙述方便，条理清楚，笔者先概略介绍其在艺术方面的成就，然后再讲讲他从政的情况。

赵孟頫字子昂，系宋太祖赵匡胤之子秦王赵德芳的后裔。

由于家庭条件优渥，本人天资聪慧，十分喜欢学习，赵孟頫从小开始读书的同时，就开始刻苦练习各种古帖和学习绘画，由于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取得了骄人的成绩。

书法方面，如篆书习《石鼓文>《诅楚文》，隶书学梁鹄、钟繇，行草书师法王羲之。因此世间公认他小篆、隶书、草书、楷书和行书“五体皆精”，与欧阳询、颜真卿、柳公权并称楷书四大家。

曾经有个天竺的僧人，不远万里来到他家求书法，说其书法在天竺被视为国宝。在绘画方面，他大力提倡“古意”“以书入画”，不管画山水、花鸟，或是画人物、鞍马，他都十分精通。

尤其是画马更是古今一绝。由于开了元代文人画新风，被称为“元人冠冕”，即成为元代艺术方面的领军人物。他还精通音乐，撰写有民《琴原》《乐原》两本书。

从政方面，在南宋时期，他14岁时以宗室身份任真州司户参军。司户参军官秩从八品至从九品，是地方官府户籍赋税管理的职官之一。南宋灭亡后，赵孟頫回到家乡隐居。

在那个时代，宋代的农耕社会形态是先进的，以游牧社会形态为基础建立的元朝，急需各类人才，时任皇帝孛儿只斤.忽必烈派员到江南各处寻找。容貌出众、才华横溢的赵孟頫被推荐到朝廷。忽必烈看到他后很高兴。

有人说赵是宋朝宗亲，使用要小心。忽必烈置之不理，将他安排到尚书省，但由于不少朝廷大臣反对，也不敢重用。

忽必烈曾给赵孟頫说，自己了解宋太祖的行为，宋太祖有不少地方值得学习。笔者分析，赵孟頫原本才华横溢，加之忽必烈爱屋及乌，是十分看重赵孟頫的。

虽然受到皇帝看重，但赵孟頫并不曲意奉承。他是个正直无私、办事认真的人，朝堂议事时，硬是做到了直言不讳。有次皇帝召集大臣商议贪赃量刑的法律，初步商议按贪赃纸币二百贯就判死刑。

赵孟頫发表不同意见说，纸币在不断贬值。用贬值的纸钞二百贯来定死罪，量刑太重。古代法律用米、绢计算赃物，叫“二实”，最公平合理。纸钞是宋朝发明的，只用于边疆，现在沿用它来判人死罪，恐怕不是好办法。

有大臣因赵孟頫是南方人、年纪轻，说他议论国法不合适，厉声斥责他。赵孟頫凛然地说，人命关天，立法不当，人就会冤死。本人奉诏参与商议，不敢不说真话。

有个叫王虎臣的人，告发平江路总管赵全违法，皇帝立即命令王虎臣前去查办。叶李上奏说不该派王虎臣去，皇帝不听。

赵孟頫说，赵全确实该查，但王虎臣以前当过平江路长官，曾强买民田、纵容门客谋私利，赵全多次和他争执，王虎臣怀恨在心。派他去，一定会陷害赵全。就算赵全真有罪，人们也会怀疑是公报私仇啊。皇帝醒悟了，改派别人去。

至元二十七年（1290年），丞相桑哥派出官员清查全国钱粮，征数入库了上百万，但未征还有数千万。由于负担过重，老百姓难以生活，自杀的人接连不断。赵孟頫劝平时关系好的平章阿剌浑撒里上奏皇帝，将拖欠的钱粮全部免除。皇帝同意后。

诏书草稿拟好，桑哥却不同意，说这肯定不是皇帝的意思。

赵孟頫说，据了解，那些没征上来的钱粮，欠税的人大多已经死了，还能从哪里征收？不趁现在免除，以后有人把损失数千万钱粮的责任推给尚书省，你如何解释？桑哥醒悟，百姓才得以喘息。

桑哥这人其实很坏，赵孟頫心中是有数的，待条件成熟后，他支持皇帝信任的彻里出面揭发桑哥的罪行。忽必烈下令彻底调查，最终桑哥的罪行被全部揭露出来，受到了严惩。

赵孟頫深谙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小心谨慎的他，感觉自己在皇帝身边待久了，一定会被猜忌，于是请求到外地做官，避免麻烦，得以平安过日子。忽必烈同意了他的请求。

他到地方工作后，一如既往，忠于职守，工作认真负责。至元二十九年（1292年），赵孟頫出任济南路总管府事时。当时总管空缺，由他独自处理府中事务。

有个叫元掀儿的人在盐场服役，受不了苦，就悄悄逃走了。元掀儿的父亲不知从那里找到一具尸体，诬告一起服役的某人杀了元掀儿，差役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动用大刑把那人逼得屈打成招。细心的赵孟頫分析案情后，怀疑是冤案，压下案子不急着判决。

过了一个月，元掀儿自己回来了。当地老百姓都称赞赵孟頫断案如神。

最后，我们共同赏析赵孟頫的一首代表诗作《岳鄂王墓》：

鄂王坟上草离离，秋日荒凉石兽危。

南渡君臣轻社稷，中原父老望旌旗。

英雄已死嗟何及，天下中分遂不支。

莫向西湖歌此曲，水光山色不胜悲。

试用散文释义：岳飞陵墓上的野草密密麻麻，秋日里一片荒凉，只有石兽孤寂地矗立。南渡的君臣们苟且偷生，轻视国家大业，可中原的父老乡亲，还日夜盼望着王师的旌旗。英雄早已被害，如今叹息又有何用？天下一分为二，南宋半壁江山终难维持。请不要在西湖边吟唱这首诗啊，面对这水光山色，也承载不住这无尽的悲戚。

此诗是赵孟頫最负盛名的怀古七律。作为宋朝宗室，他凭吊岳飞墓时，将个人身世之叹，故国之思与历史兴亡之感融为一体。全诗笔力凝重，情感悲愤。诗中“莫向西湖歌此曲，水光山色不胜悲”一句，将山水拟人化，悲怆至极，成为千古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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