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岁退伍老兵，晚期癌症全身骨转移5年，每天走1公里下馆子

何伯伯是长生存系列目前最年长的一位主角，89岁了，今天正好是他的生日。

2021年秋天，84岁的他查出了前列腺癌，而且是最严重的那种，Gleason评分高达5+5=10。这个分数是用来评估前列腺癌恶性程度的，10分是最高的分，也是最差的分。从统计上来说，它说明何伯伯的肿瘤恶性程度最高，预后也最差。

当时PET-CT结果出来，发现肿瘤已经全身骨转移，片子上的黑点密密麻麻，星罗棋布。

何伯伯不止有晚期癌症，医院还检查后了一大堆的问题，包括肝肾囊肿、甲状腺结节、冠心病、高血压、心律失常……

如果光看这份记录，大家可能会觉得这个人好像要完蛋了。

但事实上，5年过去了，何伯伯不仅没完蛋，现在状态还好得很。用他女儿何姐的话说就是：

"每天走路，健步如飞。"

他的癌症治疗方案也很简单。现在每天吃四粒药片，然后每三个月去医院打一针，其他就没了。

而且他生活非常独立，完全不费子女。他和老伴生活在一起，每天中午自己走路去饭店吃饭，来回差不多一公里，吃了再打包，晚上热一热继续吃。

就连去医院，他也全部自己搞定。女儿经常都不知道他啥时候去了医院，都是等事情搞完了，回来说起才知道。

何伯伯的生活，就是癌症变成慢性病最理想的样子。

（一）

何伯伯是当兵出身。五八年炮击金门，六几年西藏剿匪，七九年对越自卫反击战，他都参与了，差点回不来。或许就是因为年轻时走南闯北经历过生死，他的心理素质比一般人好得多。

第一排中间是何伯伯

在2021年诊断出前列腺癌之前，何伯伯身体状态一直很好，从来没住过院。

作为退休干部，他每年都会体检。2013年体检就发现他有前列腺增生，但医生说不需要处理，观察就行了。

又过了两年，到2015年，他开始有点尿频尿急，但既不痛、也没有血尿或者排尿困难的症状，所以也没太当回事，家里人也不知道他前列腺有问题。

因为他马上要80岁了，为了抓住还能报团旅游的机会，那几年，女儿还带他到处玩。79岁那年，他一口气出了三次国。在新加坡的环球影城，女儿不敢上，他就自己一个人跑上去坐了一趟过山车。

我是第一次知道快80岁了还能允许上去。

何伯伯在环球影城

就这样，到了2021年。何伯伯生活就这样一直都很正常，就是一个活力四射的退休老头。

到了9月份体检，照例抽血查了肿瘤标记物，结果发现一个叫PSA（前列腺特异性抗原）的指标严重超标。正常值是小于4，他是169，超了40多倍。

医生建议进一步检查，然后何伯伯做了一件很"何伯伯"的事情，就是没跟家里人说，自己挂了号，自己去住了院。

住上院他才给老伴说。又过了几天，等PET-CT，病理结果都出来了，老伴才给女儿打电话："喂，老头子住院了。"

女儿很懵，问："啊？什么事啊？"

"好像查出来是癌症，前列腺癌。"

女儿何姐当时脑子突然就一片空白。她们全家还从来没有出现过癌症病人，对前列腺癌她更是完全不了解。

她匆忙赶到医院。因为那时候还是疫情期间，进病房要家属证，唯一的一张在她妈妈手里，所以她连病房门都进不去。站在医院外面的走廊上，何姐心里想："这下完蛋了。"

她开始闪现出一大堆照顾癌症病人要做的事儿，心想又要上班，又要跑医院，还要陪护，这可怎么办？要不要请假？要不要请保姆？

结果没想到的是，何伯伯住了十天，医生让他出院了。出院小结上写着他身体的一大堆问题：前列腺恶性肿瘤、前列腺增生伴钙化、肾囊肿、肝囊肿、胆囊息肉、甲状腺结节、冠心病、高血压、心律失常、主动脉硬化……

何伯伯的出院记录

从医院出来，一家人下馆子吃了顿饭。老爷子自己走过来，坐在饭桌对面，面色红润，谈笑如常，丝毫没有受到诊断的影响。

何姐看着那份写着前列腺恶性肿瘤和各种病的出院小结，再看看面前精神矍铄的父亲，觉得怎么也对不上。

后来何姐查资料，才慢慢明白了一些关于前列腺癌的知识，首先，有前列腺癌的老人非常多。从发病率来说，是多数欧美发达国家男性的第一大癌症。他们有个数据，说80岁以上男性，即使生前没有检查出前列腺癌，在死后尸检的时候，其实发现高达60%的人都有。

"只要活得够久，其实基本都有。不去检查就经常不知道，所以检查出来了，也没必要被吓死。"

之所以不用特别恐惧，是因为老年人的前列腺癌往往进展非常缓慢。

有研究说，从出现前列腺增生到PSA值发生变化，平均有8到10年的窗口期。何伯伯从2013年查出前列腺增生，到2021年发现PSA增高而确诊，正巧就是8年。

"这个病很多属于慢性病，会给你足够的时间。"

（二）

虽然何伯伯状态很好，但癌症发现了还是得治。

因为他确诊时已经84岁了，年纪太大，化疗和放疗不合适，而且Gleason评分高达10分，全身骨转移，所以也没有手术条件了。

因为前列腺癌细胞生长依赖雄性激素，所以医生给的方案是以控制雄激素的内分泌靶向药为主的治疗方案，简单说就是吃药加打针。

他一开始的方案是口服靶向药阿比特龙，配合激素泼尼松，还有每三个月打一针的靶向药戈舍瑞林，同时因为有骨转移，所以补充了一个骨保护的地舒单抗。

这个方案用了一年后，因为激素导致血糖有升高，所以医生把口服药换成了新一代的内分泌治疗药物阿帕他胺，它不需要和激素一起使用。而地舒单抗打了两年后也停了。

现在，何伯伯的治疗方案很简单，就是每天吃四粒阿帕他胺，然后每三个月去医院打一针戈舍瑞林。

药物还是有一些副作用，主要是皮肤痒和潮热，都是说明书上写着的，他们一般就用点炉甘石擦擦就过去了。他也去医院开了点中药，调理一下副作用，最开始一天一包，现在时间长了，就越用越少，煮一包喝三天。

除此之外，何伯伯生活一切正常，生活质量很高，和别的慢性病管理，比如高血压、糖尿病差不多。

现在看来，他因为年龄大，病灶转移广而没有条件做手术或者放化疗，只能用药物治疗，反而是一件特别好的事儿。

何姐给我讲了一个相反的故事。就在他家楼下，有一个邻居也是前列腺癌，但分期更轻，年龄也要小十岁。那个人选择了做手术，结果开刀后出现了并发症，现在走路受到很大限制，必须拄拐杖，而且连小区大门都走不出去，只能在楼下一百米内兜兜圈散散风。

而何伯伯现在每天自己走一公里去饭店吃饭。

他们一家特别希望告诉大家，治疗不等于一味追求“切除肿瘤”，需要结合年龄、身体状况、肿瘤分期综合判断，守住生活质量。

确实，十多年前，美国曾开过一次全球泌尿系统专家的讨论会，就是专门探讨"前列腺癌如何有效地积极观察"。

会议传递的一个核心精神就是，对于前列腺癌，尤其是高龄患者，不建议一下就上激进手段。哪怕是看着有手术机会，也不一定需要立刻切。

"因为这个病进展比较慢，有好几年的窗口，所以有积极观察机会。一旦开刀，如果出现并发症，生活质量可能反而不如不治。"

何伯伯最想分享的经验，就是哪怕是癌症，也不要慌。除了不要太激进治疗，他也建议不要疑心病太重，折腾太多地方，选一家好的三甲医院，找一个自己信任的医生就好。

从最初住院到现在，何伯伯没有跑过第二家医院，医生一直只有一个，到现在已经五年多。他对何伯伯的情况非常了解，他们觉得这也是治疗效果好的原因之一。

"有些人一得病就跑很多家医院，拿方案。一来很疲劳，二来三甲医院的医生其实都差不多。如果医生讲的有所不同，那难题就又抛给你自己了，到底怎么选？反而增加你的判断负担。信一个人，跟一个医生，疗效可能更好。"

何伯伯跟自己的医生后来加了微信，每次去门诊之前，他都会写一段文字发过去，上面写着自己明天要去看病，最近情况是怎么样，这样医生就提前心里有数了，效率也变得更高。

（三）

何伯伯治疗没有走弯路，而且生活质量高，和他脑子特别清楚很有关系。

前面说过，虽然89岁了，他依然生活自理，就连去医院打针开药，排队交费都是自己来。

就连用微信，何伯伯也不像其他老人喜欢发语音，而全部是手写文字。别人是60秒语音，一条一条地发，他是每次几十个字，一个一个地写。

一辈子，他都是那种好奇心很重，天生闲不下来、什么都想搞明白的人，而且动手能力特别强。

九十年代，他从部队退休，住进了干休所，然后对电脑产生了兴趣。九十年代的电脑还是稀罕物件，他退休前根本见都没见过。但靠着女儿淘汰下来的旧电脑，他自己慢慢摸索，加上看书，不仅学会了怎么用，后来居然还学会了简单的修理！

不光是电脑，女儿的手表、风扇、各种小电器，只要能拆开的，他基本都能修。在没有短视频教学的时代，他就靠纸质书，自己一边拆，一边对照，一边琢磨。

何伯伯心态也特别好，从来就没有怕过癌症，这或许和他见过太多生死有关。

对于长寿的人，最大的挑战之一就是朋友圈的消失。何伯伯的那些老战友、老同学们，这些年都一个一个走了。以前他们每年还聚餐，过年还打电话，但近十几年，这些都没有了。

"因为那些人都不行了。有些出不了门，有些痴呆了，连过年问候的电话也没得打了。"

他住的干休所大院里，当年分房的时候，有200多户人家。现在，业主群里只剩30个人了。这30个人里，还有不少根本出不了家门。前几个月干休所组织旅游，一共只报名了17个人，其中还有不少是家属或保姆。

"能出门坐大巴的，两个手就数得出来了。"

但何伯伯心态保持很好，哪怕周围的熟人都这样嘣嘣嘣嘣逐个消失，他依然该干嘛干嘛，过好自己的生活。

他不怕癌症，但患癌这件事儿还是对他产生了一些影响。比如，他女儿说，最明显的就是“大方了很多。”

得病之前，一家人出去吃饭从来都是子女买单，但现在，每次他都抢着结账。他还会去一些以前不舍得去的“上档次的餐厅”。

何伯伯这一代人，天生就喜欢省着。以前他也没想哪天会走，得了癌症之后他对生活有了一个新的态度：生命倒计时了，钱留着，还不如花了。

除了怎么花钱，生病还让何伯伯想了更多。最近他还花了5块钱，在线上买了一个关于生前预嘱的课程，整整听了6个小时。

听完之后，他真的准备好了自己的生前预嘱。上面清楚表明希望不进行创伤性抢救，不插管，不上呼吸机，只要求止痛。他希望最后亲人在身旁，但不需要鲜花；他还专门表明，不要追悼会。

“这么老了，朋友都不在了。直系亲属年轻的都疏远了，老的来也不方便。”

签好字，他递给了女儿。

何姐拿到这份东西的时候，其实心里放松了很多，因为她自己的想法也一直是这样，无论对自己还是父亲，都不想要过度抢救。现代ICU能力确实很强，但很多时候，只是用仪器帮你继续活着，没法保证质量。

她很感谢父亲自己做了生前预嘱，这避免了未来潜在的家庭纠纷。"我爸他自己提出要求，那就好办了。万一亲戚里面有不同意见，我也有依据。"

何姐看过一篇文章，来自英国一名叫理查德·史密斯的医生。文章标题很惊人，是《死于癌症是最好的死亡》。可想而知，这引起轩然大波。

这有点标题党，但他的观点其实挺简单，就是比起猝死，癌症给了自己和家属更长的准备时间。

不少人觉得猝死挺好，因为没有痛苦，但凡是都有两面性，这种情况身边的亲人完全没有准备，很难接受，会带来很多遗憾。但癌症不一样，即使结局不好，也往往有挺长的时间，可以用来思考自己的愿望，安排好重要的事情。身边的家属也有心理的预期，比较容易接受。

世界上没有“最好的死亡”，每个人有自己的观点。但何伯伯和家人确实觉得，得癌症并不是最糟糕的事情。

何伯伯的建议列表

☑一、别被报告吓死。

☑二、高龄患者，保守治疗可能是更好的选择。

三、选一家信得过的三甲，跟定一个医生。

☑四、自己的日子每天好好过。

☑五、趁清醒的时候，把自己的事安排好。

（四）

何伯伯抗癌的方式，不是靠自己大量学习，他甚至从来没有买过一本癌症的科普书。他选择的方式更省心：不焦虑，选一个信任的医生，好好听话配合治疗，然后专心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这也是一种人生选择和智慧。

何伯伯的一生扛过了很多挑战。西藏剿匪回来了，自卫反击战也回来了，全身骨转移的前列腺癌，五年多了，也没把他怎么样。

89岁的他，带着晚期癌症，生活依然精彩。他告诉我们，生命如果走到最后，重要的是没有疼痛，更重要的，是亲人在身旁。

其他的东西，随意就好。

今天，恰逢何伯伯的生日

生日快乐！

致敬生命！

致敬过好每一天的何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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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患者的故事访谈，不是药物宣传资料，更不是治疗方案推荐。如需获得疾病治疗方案指导，请前往正规医院就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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