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杂记｜南昌起义前后的朱德

图片

朱德

南昌起义前后的朱德

来源：党史文苑1995年底5期

作者：胡松

一

受党派遣，赴南昌

创办军官教育团

1927年1月，朱德离开四川军阀杨森部回到武汉。他按照中共组织的指示，利用自己同国民革命军第五方面军总指挥朱培德及其所属第三军军长王均、第九军军长金汉鼎等滇军的关系，到江西南昌市工作。

当时，夺取南昌的北伐军第三军和新扩编的第九军都是滇军倒唐（继尧）倒顾（品珍）时的流亡部队，朱德长期在滇军服役，并在反对清王朝的云南武装起义及反对袁世凯复辟帝制和反对北洋军阀段祺瑞的战争中，机智、勇敢，战功显赫，擢升旅长，在滇军中有很高的威望，同时.驻江西的国民革命军第五方面军总指挥朱培德，第三军军长王均、第九军军长金汉鼎、第九师师长杨池生、第二十七师师长杨如轩等.都是朱德在云南陆军讲武堂的同班同学，还有些中、下级军官也是朱德当年的老部下。

朱德来到南昌后，利用朱培德急于扩充部队需要大量军事骨干的机会，选第三军为目标，着手筹办军官教育团。随即被朱培德任命为国民革命军第五方面军总参议、第三军军官教育团（即南昌军官教育团）团长。教育团名义上隶属第三军，实际上受中共中央军事部领导，校址设在南昌市进贤门里花园角的讲武堂内，由于朱德的影响，加上他通过电台用密码直接与在武汉的中共中央军事部保持着联系，故开办军官教育团的消息一传开，滇军各地的进步青年军官纷纷要求入学，江西各地大批青年知识分子也赶来报考。只有一个月时间，即接收学员1100多名。

军官教育团设团长室，团长朱德，副团长刘介眉；设团党部，党代表魏瑾钧，干事黎素等二三人；设参谋处，参谋长陈奇涵，并秘密兼任中共教育困支部书记，参谋二三人；设副官处，副官主任卓XX；设书记处，书记长一人；还设了军医处、军需处等。团部还有机关枪连，特务连、传达排、通信班、勤务班；还有政治，军事教官各二三人。全团编为三个营：

第一、二营营长分别是李正芳、郑桥松，学员共100余人，多数是滇军中排以上军官、军佐，他们当中不少是行武出身的工农子弟，大都趋向革命，还有少数共产党员。训期6个月。

第三营营长黄岗铁，学兵约400余人，多数是地方的进步知识青年，小部分是江西军阀李烈钧保送的富家子弟，训期8个月。

教育团于1927年2月中旬开始上课。教育方法逐步将旧式军校的每日三操两讲堂改为两操三讲堂，三操三讲堂，最后是三操四讲堂。教育内容特别是政治教育内容显著增加.政治课主要讲中国革命问题、农民问题、社会问题等。朱德先后邀请曾天宇、方志敏、邵式平等来团讲课。

随着政治教育的加强和紧张的学习生活，学员要求进步者日益增多，党的活动也积极开展起来.在进步学员中秘密发展了党员，初时每连一二人或四五人，到结束前，每连都发展到十多人，第一营有的连队甚至发展到三分之一左右。在开学后的两三个月内，朱德多次派学员到万安、泰和、吉安、萍乡、抚州、九江、德安等县市，对工农群众作宣传和组织工作，帮助地方建立工会、农会，开展工农运动。他还亲自到农民运动训练班、工会、农会、妇女会，学生联合会等群众组织讲课、讲演并指导工作，大家都亲切地把军官教育团称为“我们的大本营”。

北伐战争推进到江西后，蒋介石将总司令部设在南昌，暗中进行反革命活动，指使国民党右派和AB 团分子，篡夺国民党江西省党部和省政府的领导权。顿时，南昌上空阴霾密布，势局大变。面对国民党右派和 AB 团的猖狂进攻，中共江西地方党组织领导人民进行了有力反击，并得到了武汉国民党中央和国民政府的有力支持。

1927年4月2日这一天，在中共江西区委领导下，由省总工会、省农民协会、省学联等群众组织发动的南昌各界群众在钟鼓楼新舞台召开控诉AB团罪行大会。会后，几千名群众在军官教育团的支援下，冲进国民党右派把持的江西省党部，捕捉程天放、曾华英、罗时实等多名 AB团骨干分子，省党部纠察队也被解除了武装。

4月5日，根据国民党中央的决定，右派把持的江西省政府改组，朱培德为省政府主席。朱德兼任南昌市公安局局长。他到职后，立即整顿南昌市的公安工作，尽快恢复南昌的革命秩序；并有计划地对干警人员进行政治，军事教育，发展和壮大党的组织；还拨出100多支枪武装省农民协会组织的农民自卫军大队。

4月12日，蒋介石在上海发动血腥的反革命政变；18日又公开宣布在南京成立国民政府。一连串的反革命事件，激起了军官教育团官兵的极大愤慨。这时，由于朱培德还不敢公开得罪武汉政府，王均装聋作哑，权作狡滑的骑墙派。朱德和教育团党组织抓住这一时机，组织学员开展校外活动，积极配合广大群众同反动派进行斗争。教育团还举行了声讨蒋介石大会，朱德在会上指出：大地主、大资产阶级的总代表蒋介石已经公开叛变革命，我们必须负起革命的责任，打击这一卑鄙的叛变行为。会后，在朱德的领导下，教育团组织了80多人的临时宣传队，分为若干小组，在街头向群众宣传，揭露蒋介石的反革命逆行。在朱德支持下，教育团学员配合工人纠察队等群众武装，收缴了牛行车站的蒋介石宪兵团留守处的枪支，逮捕了该团副团长关麟征及其以下全部人员。教育团还加强了与省市总工会，农民协会、妇女协会、学生联合会和工人纠察队的联系，甚至与第二军炮兵团中有觉悟的士兵也建立起秘密的联系，争取他们参加反对反革命的斗争。

教育困还根据党的指示，派出部分学员分散到各地支援农民运动的开展。派到万安的学员，除积极宣传和组织群众外，还发动群众把残杀革命同志的帝国主义分子神甫抓了起来，召开了4万多人参加的公审大会，处决了这个凶犯神甫、极大地振奋了农民的斗志。派到抚州方面的学员，组织了近500人的农民自卫军，由教育团的同志担任队长，以后这支武装加入“八一”起义部队的行列。其他派到萍乡、浮梁、吉安、泰和、九江、德安等县的学员，也都进行了卓有成效的工作，促进了当地农民运动的开展。

如火如茶的工农运动给了土豪劣绅、贪官污吏以沉重打击。地方上的反动官吏从维护本阶级利益出发，大喊大叫，要求省里派兵“剿匪”。当时，日趋反动的朱培德、王均命令军官教育团前去进剿。朱德和军官教育团的党组织认为，这是一次支援工农群众，促进工农运动更大发展的极好机会。于是朱德亲率大部分学员前往赣东。出发前，他教育学员要严格分清匪患与农民运动的界限，对匪患要坚决打击，对农民运动则要坚决保护。5月初，教育团开到赣东，一个多月，既平息了真正的匪患，又使农民运动得到了发展。在抚州，还留下了教育因干部黎素担任临川县长，第二营营长郑桥松担任农民自卫军大队长、副官处主任担任县公安局长，同时留下许多学员在农村工作。

以汪精卫为首的武汉国民党右派和以蒋介石为首的南京国民党右派公开合流后，6月间，国民党江西省主席、反动军阀朱培德跟随汪精卫公开反共，把中共党员驱逐出江西，并宣布停止全省的工农运动。

白色恐怖笼罩了南昌，省、市总工会，省农民协会等各革命团体被反动军警查封，工人纠察队和农民自卫军的武器被收缴.。

6月中旬，朱德闻朱培德将解散军官教育团，他即采取果断措施，将第一、第二营学员提前毕业，大部分被派到赣江流域、鄱阳湖周围各县和南浔铁路线上，作工会、农民协会工作，或担任工人纠察队和农民自卫军的干部，只留下第三营继续学习。这月下旬，朱德被朱培德“礼送”出境，离开南昌去武汉。

二

利用自己的

特殊身份和社会关系，

为南昌起义创造有利条件

1927 年7月21日，朱德按照中共中央指示，从武汉返回南昌，他趁朱培德已去庐山之机，利用自己的声望和与淇军的关系。对国民党部队的军官“探亲访友”，详细了解了南昌城内国民党军的番号、人员、武器装备及城防部署、火力配备等情况，并绘制了一幅兵力部署图，把国民党军6个团的驻地、火力配置，标得清清楚楚。

7月27日，中共中央委派的直接领导南昌起义的前敌委员会书记周恩来由陈赓陪同，从九江秘密潜入还处在国民党控制下的南昌，住在花园角2号朱德寓所。朱德立即向他汇报南昌敌情，并把事先准备好的南昌市街道图和自己绘制的敌军分布图交给他。

到7月底，南昌城里云集了中国革命的一代英豪。周恩来、李立三、 恽代英、彭湃、刘伯承、谭平山、林伯渠、吴玉章、徐特立、郭亮、周逸群、方维夏、彭泽民、张曙时等，都相维潜入南昌城里。叶挺与贺龙也各率所部，分别于25日、26日开赴南昌。为了安排好这些领导同志的住处，朱德根据周恩来的指示，派警卫员刘刚包租了位于南昌市中心的江西大旅社。这里，南邻金银街——翠花街，东傍高高的观火了望塔，西对“宝庆银楼”、“李祥太匹号头”、“源源长银行“等高层建筑，内有“江天酒家”、“西江春餐莱馆”。屋顶平台上。还开有“摘星茶楼”，周恩来便把这里作为起义的指挥中心。

当时南昌守敌6个团中，除了第五方面军总指挥部警卫团外，装备好、战斗力强的就数第三军二十三团和二十四团、这两个团是朱培德的主力，也是起义军的劲敌。起义时，如能设法让这两个团的指挥官离开驻地，使部队失去指挥，将有利于解除其武装.，起义将会更顺利。为此，前敌委员会决定在8月1日凌晨起义前，让朱德以请客为名把这两个团的团长拖住。

朱德领受这一特殊任务后，交待警卫员刘刚，要他7月31日下午在嘉宾楼定一桌丰盛的鱼翅席，“宴请”第三军二十三、二十四团正副团长。

嘉宾楼在南昌市区的西北，而二十三、二十四团团部在城东。31 日下午，朱德身穿白色夏布长衫，乘坐一辆黄包车，两位警卫随同，来到嘉宾楼。不一会，被请的两个团的团长和一个副团长带着卫士亦来到嘉宾楼。朱德要了四名名妓作陪。席间，他们叙旧谈心、笑语不停，猜拳行令，开怀畅饮，朱德无酒量，警卫员刘刚为他准备的一把小酒壶里装的是白开水。他就用这“酒”频频敬那几位团长。这一席酒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大家酒足饭饱，尚觉余兴未尽，便又到大士院32号的一家妓院中去搓麻将牌。当年参加南昌起义的肖克同志回忆说：“朱德同志拖住了这几个军官，为解除第三军两个团的武装创造了条件。”

三

南下途中，历尽艰辛，

转战上了井冈山

南昌起义胜利后.前敌委员会决定起义军仍沿用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名义，下辖三个军：第二十军、第十一军和第九军。朱德被任命为第九军副军长，军长韦杵一直未到职，只是列名以示争取之意。该军为新建，以原军官教育团为骨干，加上南昌公安局干警以及南昌市的一些印刷工人和铁路工人参加，共3000人。

8月3日，起义军开始撤离南昌，向广东进发，朱德所率第九军作为先头部队。临行前，朱德派人送信给驻防在抚州的国民党第三十一军第二十七师师长兼赣东警备司令扬如轩，信中说：最近在南昌开了一个会，推举孙中山夫人未庆龄为领导，揭起反对独夫民贼蒋介石的大旗。现在决定到广东去开辟新的革命策源地，请你拉起部队跟我一起参加革命。杨如轩接信后虽然没有作答复，但他为了保全实力，让出一条路来。南下起义军顺利通过。朱德率领的先头部队，沿途一方面作政治宣传工作，一方面为后续部队筹备粮秣。

8月26日，朱德率第二十军第三师一个营为前卫营继续南下，在瑞金以北壬田与国民党军钱大钧部两个团遭遇，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情況下，他沉着指挥，巧妙周旋，把敌人拖住，等贺龙率领的主力赶到，迅速将敌人击溃，又一鼓作气，乘势攻克了瑞金。此时，从缴获的文件中，得知敌钱大钧部10个团集结于会昌一带，黄绍竑部约7个团集结于白鹅墟一带，与会昌成犄角之势，企图堵击起义军南进。

面对这种情况，前委决定集中兵力破会昌之敌，并部署叶挺指挥十一军二十四师和二十五师为右纵队，经洛口向会昌西北之敌主攻；朱德指挥第二十军第三师教导团和第六团为左纵队、向会昌东北之敌助攻，贺龙率领第二十军第一、二师为总预备队，位于瑞金附近，策应支援各方。

8月30日清晨，朱德率左纵队向会昌城东北大柏山首先发起攻击。他身穿褪了色的灰军装，脚着草鞋，肩背斗笠，亲临前沿指挥所指挥，并鼓动部队说：这次仗是很要紧的，打不赢就不能往前走，我们一定要打胜仗才行。

二十五师由瑞金出发后，由于走错了路，没有按时赶到，所以右纵队未及时向敌人发起攻击。这样，战斗一开始，敌人把兵力集中到了朱德攻击的方向上，整连整营地向我阵地冲锋，打退一批，又上来一批，打得非常艰苦，我军伤亡很重。六团团长看到师军需主任蒋作舟英勇牺牲，师参谋长哀仲贤、教导团团长侯镜如、六团一营营长陈赓等先后负重伤，就要求转移。朱德非常坚定地说：现在只能进，不能退！要坚决顶住。顶住了，把敌人吸引过来，十一军那边打起来就好办了。

在他的指挥下，起义军同敌人展开了殊死搏斗，钳制了敌人，有力地配合了右纵队主力的进攻，歼敌钱大钧部4个团，俘敌900余人。会昌战役取得了胜利。

会昌战斗后，前敌委员会考虑到起义军经寻乌入粵的计划已为敌人知晓，披露各报，乃决定变更原定行军路线，由瑞金改道入闽，再向广东进击。9月上旬起义军攻占汀州（长汀）后，于中旬占领广东三河坝。

三河坝位于大埔县的南部，是梅江、韩江和汀江的汇合处，通称三河坝。前委决定在此分兵，命朱德率第十一军第二十五师和第九军一部驻守三河坝，对付从梅县向起义军进攻之敌。主力部队则由周恩来、贺龙、叶挺、刘伯承等率领继续向潮州、汕头进军。

10月1日、梅县方向的敌人沿韩江北岸向三河坝我军发起进攻，激战一天，敌人终未得逞。次日午后，朱德在河滩竹林旁边召集所部军官讲话。他动员大家要坚守三河坝，牵制敌人兵力，为向海陆丰进军的我军创造有利条件，并十分具体地作了应付敌人进攻的部署。

3日，敌钱大钧三个师向三河坝扑来，朱德指挥部队与敌激战，拼杀三昼夜，歼敌1000余人。6日清晨我军撤出三河坝，保持兵力约2000人。朱德决定所部退往潮、汕，去迫赶主力部队。行至广东饶平县城附近时，与从潮、汕撤退下来的一部分起义军约200人相遇，方知潮、汕失守，起义军主力部队已经失败。这时.起义军部队最高领导只有第九军副军长朱德，总兵力2500余人。

10月7日，朱德率部来到饶平县茂芝，在茂芝全德学校召开干部会议，作出隐蔽北上，穿山西进，直奔湘南的战略决策，到湘赣边界地区找个立足点。他在会上说：我们要经得起胜利的考验，也要经得起失败的考验。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共产党员有责任把南昌起义的种子保存下来。我们完全有信心把大家带出敌人的包围圈，找一块落脚地。过去我们一心想出海，今后我们就一心去上山。上山打游击，积蓄力量，再举义旗。

茂芝会后，朱德率起义军余部转至武平，又与尾追之敌钱大钧部一个师激战。起义军只剩下1500人、枪。当部队转战至赣南安远县天心圩时，只剩七八百人，师、团政治工作干部只剩第二十五师第七十三团指导员陈毅一人。朱德在此召开全体人员大会宣布：今后这支队伍由我和陈毅领导。

此后，朱德、陈毅率领这支我党极其宝贵的武装力量，经信丰，过大余、上犹、崇义地段出江西，转战湖南汝城、资兴，又回师广东南雄、韶关、仁化、乐昌。1928年1月，再进入湖南宜章。

朱德将所率部队改为工农革命军第一师，自任师长，陈毅任党代表，王尔琢任参谋长。在湖南，朱德、陈毅发动了湘南暴动。这年4月上旬.朱德、陈毅率领南昌起义军余部和湘南起义农军共万余人，在郴县兵分两路，一路走资兴、酃县，一路走永兴、来阳、安仁、茶陵，于下旬终于同毛泽东率领的秋收起义部队在江西宁冈县砻市会师。

根据中共湘南特委的决定，两部合编为工衣革的军第四军，朱德任军长，毛泽东任军委书记兼党代表。从此，朱、毛携手共创中国革命的摇篮——井冈山革命根据地。

#事件 #建军 #南昌起义 #朱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