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杂记｜南昌起义的总指挥——贺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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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龙元帅

南昌起义的总指挥——贺龙

来源｜世纪桥2009年第16期

作者：李东旭 桑蕾

“八一”南昌起义是中国共产党直接领导的带有全局意义的一次武装暴动。它打响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自此, 中国共产党走上了独立领导武装斗争和武装夺取政权的道路, 并为创建人民军队, 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作为南昌起义的总指挥——贺龙, 其卓越贡献, 深深地铭刻在历史丰碑上。

1927年, 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 汪精卫集团于1927年7月15日召开“分共会议”, 公开反共, 轰轰烈烈的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由此宣告失败。武汉政府的叛变, 使共产党人更进一步认识到独立领导武装斗争的重要性, 从而加快了武装起义的步伐。

此时, 贺龙已升为国民革命军第20军军长。值此重大历史关头, 贺龙这支能征善战的队伍, 成了各方政治势力争夺的对象。蒋介石派朱绍良来威逼利诱, 许以高官厚禄, 贺龙将其“礼送”九江;汪精卫派唐生智来拉拢贺龙, 他也不为所动;他最终选择的是中国共产党。

1927年7月19日晚, 贺龙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他庄严地宣布:“同志们, 我们就要出发打仗了, 去打南京的蒋介石。究竟到哪里, 这是军事秘密, 如果有人问你们, 就请他找贺龙。”第二天, 贺龙率领第20军全体官兵, 从黄石港分乘数百条帆船, 浩浩荡荡向九江进发。于7月23日来到鄱阳湖口九江市。此前, 在九江的中共临时中央政治局常委李立三、秘书长邓中夏和原政治局委员谭平山等, 根据时局的变化, 提出聚集部队于南昌, 发动武装起义, 反对武汉南京两个政府, 建立新政权的建议, 谭平山将九江会议的意见请示了在庐山的鲍罗廷和瞿秋白, 瞿秋白立刻到武汉向中共中央请示。起义方案确定后, 谭平山随即开始了争取贺龙的工作。在九江饭店第20军司令部, 谭平山告知贺龙即将在南昌举行暴动的消息, 并希望他率领第20军和中国共产党一致行动。贺龙听到共产党将这么大的事告诉他, 说道, “我贺龙感谢共产党对我这样信任, 将这样重大的机密告诉我。我只有一句话, 赞成!我完全听从共产党的指示, 惟命是从。”谭平山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本有些担心的脸上绽开笑容。贺龙对于起义的态度十分积极, 消除了共产党内一些人对贺龙能否参加起义的担心。

7月24日, 中共临时中央政治局常委会接到九江来电, 并立即开会讨论。经研究, 完全同意在南昌举行暴动, 并报告共产国际。随即决定由临时中央政治局常委周恩来担任前敌委员会书记, 并与李立三、恽代英、彭湃等组成前敌委员会, “指挥前敌一切事宜”。后来, 张国焘、谭平山虽然也参加了前敌委员会会议, 但他们不是前委委员。

正当中共临时中央积极组织南昌起义之际, 汪精卫也在他的公馆里召开秘密会议, 决定以开会为名, 安排朱培德以江西省主席身份在九江宴请贺龙、叶挺, 诡称“汪主席请二位将军上庐山商议军机大事”, 诱贺、叶上庐山捕杀之, 借机夺其兵权。时任国民革命军第4军参谋长的叶剑英列席了汪在庐山召开的秘密会议, 知此阴谋后立即从庐山赶到九江, 通知第20军军长贺龙、第4军政治部主任廖乾吾以及高语罕, 到九江第4军司令部所在地甘棠湖烟水亭附近碰头。7月25日, 他们在一只小船上, 以游湖赏景作掩饰, 商量对策。经过紧急磋商, 他们作出了以下三项决定:贺龙、叶挺不上庐山;贺龙、叶挺部队不按张奎发命令集中德安, 而是开往牛行车站到南昌去;叶挺的部队第二天先行, 贺龙的部队第三天行动。这就是著名的“小船会议”。经过此次会议, 贺龙进一步认清国民党反共反人民的真面目, 坚定了他起义的决心。

7月26日, 贺龙率部抵达南昌, 他把军部设在西大街中华圣公会宏道中学, 与驻省长公署的第二方面军总指挥部留守处隔街相望, 这是为起义时迅速消灭敌人的指挥中枢所作的精心安排。

第二天, 中共临时中央政治局常委周恩来、李立三同车抵达南昌。周恩来被中共中央任命为党的前敌委员会书记, 主持起义大计。他在洗马池江西大旅社召集前委第一次会议后, 立即赶到设在子固路的第20军军部看望贺龙。

一见面, 周恩来紧紧地握住贺龙的手说:“我来拜访你, 不是礼节性的。开门见山, 我是找你商量起义计划的。我们立刻就谈, 行吗?”

贺龙连连点头说:“好极了, 我洗耳恭听!”

周恩来大笑, 指着贺龙说:“洗耳恭听是不够的。你是大将军, 光动耳朵怎么成?还要动手动脚动枪动炮呢!”贺龙听了也哈哈大笑。

周恩来接着讲了南昌起义的计划, 然后说:“贺龙同志,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贺龙回答:“我完全听共产党的命令, 党要我怎么干就怎么干。”

周恩来点点头, 说道:“共产党对你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党的前委委任你为起义军总指挥!”

贺龙一愣, 站了起来, 有些犹豫地说:“我还没有入党……”

周恩来盯着贺龙, 说:“你看, 你刚刚讲过完全听共产党的命令, 怎么第一个命令就不听了?”

听了这话, 贺龙不再犹豫, 坚定地回答:“好, 我服从。”

在前委书记周恩来主持下, 组成起义军总指挥部。在江西大旅社20军1师司令部里, 周恩来与贺龙第二次握手, 并正式通知贺龙兼代第二方面军总指挥, 负责南昌起义的全盘军事指挥。

7月29日, 南昌形势已异常紧张, 另一方面汪精卫也有所觉察。在张发奎的请求下, 汪精卫随孙科一行, 从武汉来到九江, 与朱培德、黄琪翔、朱晖日等召开“反共”会议, 他们认为“从作战计划上讲, 贺龙是不应该到南昌的, 南昌方面另有军队担任”。因此除电令“贺龙、叶挺限期将军队撤回九江”外, 还宣布“封闭九江市党部”, 并通缉共产党人在二方面军担任参谋长的恽代英、秘书长高语罕、政治部主任廖乾吾等。

正当起义的准备工作紧张进行的时候,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张国焘以中央代表名义从九江给前委连续发来两封密电, 坚持要等他来南昌以后再决定是否起义。30日, 张国焘来到南昌, 在前委会上, 张国焘传达了共产国际代表的指示精神:一、我们的军事若无十分把握, 可将我们的同志从军队中撤出, 去组织工农群众;二、起义要得到张发奎 (第二方面军总指挥兼第4军军长) 的同意, 并且要一致行动。

这个意见受到贺龙的坚决抵制。当贺龙听到参加前委扩大会议的谭平山和周逸群讲, “张国焘来了, 暴动要推迟, 他还想等张发奎来。”贺龙马上就说:“等张发奎?你们若要拉张发奎, 那暴动就不必干;若要干, 就不必等张。”贺龙认为:“搞暴动, 就是搞革命, 张发奎只想借共产党旗号, 拉回广东争地盘, 暴动这亏本买卖, 他才不会干。”后来的事实证实了贺龙的看法。

这个意见也遭到了周恩来、恽代英、李立三、澎湃、谭平山等的反对。李立三认为“暴动不能迁移, 更不能停止, 张 (发奎) 已受汪之包围, 决不会同意我们的计划”。并且指出:“在客观应当是我党站在领导地位, 再不能依赖张 (发奎) 。”况且起义计划已定, 我们又有贺龙、叶挺支持, 特别是“不能违反与贺龙所订的秘约, 原来发动暴动的意图, 已无法保持秘密”, 强调“贺龙决心追随共产党一块儿干, 我们不能使他失望, 我们与贺龙已信誓旦旦。在形势上说, 彼此都已骑上虎背;在决心上说, 彼此都已破釜沉舟。任何改变都易引起严重的误解……”

周恩来认为张国焘的意见, 与中共中央派他来的意图全然不符。他向张国焘表示:“此时不行动, 我只有辞职!”同时指出:“贺龙决心参加暴动, 并且秘密征求他部下各师长的一致同意, 他们都认为这样做才有出头之日。整个暴动计划和发动的时间, 他们都已通知了。因此, 不好再改变了。”

争议仍在继续, 但是贺龙已经在积极地为起义作准备。30日黄昏, 贺龙召集20军团以上军官开会。他对团长们说:“今天召集大家过来, 有件重要的事情说说。”贺龙环视会场, 严肃地说“大家都知道, 国民党已经叛变了革命, 国民党已经死了。我们今天要重新树立起革命的旗帜, 反对国民党, 反对反动的政府, 打倒蒋介石!”这时, 所有的眼睛, 都集中注视着贺龙。接着他压低语调继续说:“我们大家在一块, 都是很久的, 我今天要起义了, 愿跟我走的, 我们一块革命不愿跟我走的, 可以离开部队!” “

军长怎么办, 我们就怎么办!”“我们坚决跟你走!”到会的团长们几乎同时回答。

“那好!”贺龙满意地接着说, “我们今后要听从共产党的领导, 绝对服从共产党的命令!若有违反, 决不姑宽!”稍停, 他又说:“大家都表示愿意跟我走, 那我就宣布起义计划……”

会上, 为了确保起义的顺利, 贺龙决定把部分连长换成了共产党员, 同时重新调整部署。可是起义计划虽然宣布了, 但是起义时间, 还是不能确定。

7月31日晨, 前委扩大会议在20军司令部继续进行。前委坚持立即起义, 张国焘以中共中央的名义也坚持自己的意见。正当辩论激烈的时候, 第4军政治部主任廖乾吾和中共党员高语罕由九江连夜赶到南昌, 向周恩来报告第4军参谋长叶剑英从庐山到九江通报他本人29日参加汪精卫、孙科、张发奎在庐山召开“清共”会议的情报:1.严令贺龙、叶挺限期将军队撤回九江;2.封闭九江市党部、九江书店、九江《国民新闻报》馆, 并逮捕其负责人;3.第二方面军实行“清共”, 通缉恽代英、廖乾吾、高语罕等人。同时, 贺龙、叶挺又接到张发奎来电, 因叶挺、贺龙未去庐山开会, 称其“准一日到南昌”, 汪精卫已经开始动作了。在这种紧急情况下, 除了起义已经别无选择。张国焘也深知事情已经没有回旋余地, 于是同意于8月1日凌晨4时举行起义。

因为已有提前准备, 贺龙很快完成了部署, 主要街道都设置了起义军的岗哨。服装标志是颈系红领巾, 左臂扎白毛巾;口令是“河山统一”。

31日下午5时半, 贺龙在圣公会军部召开20军团营长紧急会议, 进行具体战斗部署。要求会后, 各团营长马上回营, 迅速侦察地形, 进入战斗位置。所有部队都整装待发, 进入临战状态;军官轮流值夜, 随时待命。

散会不久, 贺龙接到1师师长贺锦斋和1团团长刘达五送来的紧急情报:1团3营营副赵福生, 散会后随即来到朱培德指挥部向滇军一个同乡团长告密。贺龙得知这一严重情况, 觉得事关重大, 当即向前委作了汇报。为了确保起义胜利, 打敌人个措手不及, 贺龙与前委研究决定将原定8月1日凌晨4时的起义时间提前两小时举行。并商定以20军总指挥部连发三枪作为起义信号。

7月31日之夜, “砰!砰!砰!”三声清脆的枪声, 划破沉寂的夜空。震惊中外的南昌起义爆发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起义军打响了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

而此时南昌军官教导团的朱德, 按照预先布置, 开始执行了一项特殊任务。约在晚9时前, 他举行盛大的宴会宴请南昌城里滇军的几个团长, 当这些军官们酒足饭饱后正在兴高采烈地打麻将时, 忽然有人来报告:“今晚贺军长那边有行动, 请团长快回去!”在座的团长们都吃惊不已。朱德心里一惊, 马上又镇定下来, 若无其事地叫大家只管放心玩, 要喝有好酒, 要玩有麻将, 出了事还有便衣可化装。有个刚清醒过来的团长, 觉得不妥, 急得团团转, 到处找手枪, 可连他的武装带也不知脱挂在哪里了。不久, 外面枪声大作, 众团长再也坐不住了, 要马上离开, 朱德抢先大声宣布说:“大家都不准走!我来保护你们。”朱德沉着冷静, 处变不惊, 以智谋拖住了这几个团长, 为起义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起义开始后, 最先打响的是战斗最剧烈的处在章江路藩台衙门内的朱培德总指挥部, 负责攻打这个地段的起义军是贺龙的第20军第1师。守卫在这里的警卫团, 由于提前得到了叛徒的密报, 借着黑夜, 在大门口那堵影壁的两边进出口处, 各架起了3挺轻重机枪。当师长贺锦斋指挥突击队刚接近指挥部的门口, 门洞里的敌人就开始扫射, 在门前织成一道道火网。由于大门口无物可供掩蔽, 冲在前头的起义军士兵眨眼间便倒下了十几个, 其余的全卧倒在地, 不能动弹。贺锦斋命令进攻部队集中火力对准门洞猛射, 组织第二次冲锋, 但是没有到指挥部, 又有十几个人倒下了。敌人的6挺轻重机枪, 形成了六道火线, 挡住了起义军的道路。战斗异常激烈, 据点攻不下来, 贺龙命令:“正面佯攻, 主力绕到侧翼, 从东西两侧屋顶迂回进击。”贺锦斋立即领命。率起义军官兵直扑朱培德的指挥部。他们利用周围的民房, 攀登上鼓楼楼顶, 占领了制高点, 以猛烈火力压制敌人, 掩护正面进攻, 又组织力量穿街入巷, 向敌军背后包抄, 迅速冲进了指挥部, 将敌人压进其总部大院。乘敌陷入一片慌乱之时, 在大门口的突击队士兵立即冲杀进去, 占领了朱培德的总指挥部。指挥部被占, 其他几处的敌军很快便土崩瓦解, 敌军营房和据点全被起义军占领。

此时, 20军教导团顺利歼灭了敌第9军第79团, 还配合第6团攻敌第80团, 歼其大部, 其残余向进贤逃窜;第4团在牛行车站附近, 单独执行任务, 也歼灭了当地小股敌人, 顺利完成捍卫南昌的光荣任务。叶挺指挥的24师, 首先歼灭了驻天主堂的敌6军第53团, 接着顺利地歼灭了敌3军第23团和第24团, 并占领了敌卫戍司令部。缴获库存枪械1000多支, 并打开监狱, 解放出100多名被关押的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经过4个多小时激战, 起义军全歼城内守敌3000余人, 缴枪5000余支, 占领了南昌城。

当晚在总指挥部的周逸群, 向中共中央报告说:“至晚12时半, 即发现枪声, 敌人预先知道, 当然有所戒备。故至拂晓, 始完全解决。”

8月1日, 胜利的红旗高高飘扬在总指挥部的大楼上。全城群众一片欢腾。上午9时, 由谭平山主持的中央特别委员会和各省代表联席会议召开, 会议决定成立“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 选举周恩来、宋庆龄、谭平山、贺龙、林伯渠、于右任、叶挺等25人为委员;宋庆龄、邓演达、贺龙、郭沫若等7人为主席团主席, 并通过《八一起义宣言》、《联席会议宣言》。接着对起义军部队进行了整编, 部队仍沿用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的番号。前委同时决定, 贺龙任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兼代总指挥和参谋团成员, 叶挺为前敌总指挥, 刘伯承为参谋长, 郭沫若为政治部主任, 下辖第20军、第11军、第9军共3万人。

南昌起义的胜利, 宣布了人民军队的诞生, 贺龙在这次起义中建立了丰功伟绩, 成为人民军队的创始人之一。

1933年7月11日, 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根据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同年6月30日的建议, 决定8月1日为中国工农红军成立纪念日。从此, 8月1日成为中国工农红军和后来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建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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