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最近几年美国政坛的乱局，不少中老年观众都看在眼里。尤其是特朗普任期内，总统的权力被大幅扩张，已经动了美国立国两百多年的分权根基。不管下一届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上台，都得接手这个烂摊子，还得决定未来的行政权力边界到底该怎么划。
特朗普从上台第一天起，就一直在想尽办法扩张总统权力。他的第二任期刚启动，就连发一堆行政令，悄悄篡夺了国会的立法权。有些时候他钻法律空子，后来被法院判定不合规；有些时候干脆直接违法违宪。
美国宪法本来给总统的权力有明确边界：国会负责立法和批预算，总统的核心职责是执行法律。总统可以任命内阁成员，但需要参议院点头。在外交和国防领域，总统作为三军统帅有更多自由裁量权，但宣战和批准条约的权力，依然握在国会手里。
比如他试图终止出生公民权，拒绝拨付国会批准的预算，直接关停国会设立的美国国际开发署，试图把联邦权力插手选举管理，用紧急权限随意加征关税，解雇受法律保护的联邦雇员，甚至未经国会授权就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
下级法院已经拦下了不少这些操作，最高法院也在近年推翻了特朗普的出生公民权令，还有他用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案加征关税的决定。但还有很多案子没拿到最高法院的判决，只有一个案子明确站了特朗普那一边，就是今夏的特朗普诉斯劳特案，推翻了 1935 年的汉弗莱遗产判例。
这个判例本来规定，国会可以限制独立多成员监管机构的人员组成，比如美联储和联邦贸易委员会。特朗普政府一直在试图解雇美联储理事丽莎・库克，最高法院特意把美联储和其他机构区别对待，说美联储有特殊历史地位，可以不受政治干预。但这个斯劳特案的影响其实极大，只是没多少公众注意到。
推翻汉弗莱判例，只是保守派长期计划的第一步。他们信奉的单一行政权理论认为，宪法把行政权完全交给总统，作为民选官员，总统不该被国会限制对行政分支的控制权。这个理论不光保守派支持，有些进步派也认同，比如当年的罗斯福总统，就曾试图解雇联邦贸易委员会委员威廉・汉弗莱，后来被保守派最高法院拦下。
特朗普政府不光违宪，还特别无能。他第二任期任命的官员，几乎都没有对应领域的专业经验：图尔西・加巴德当国家情报总监，她只是个电视评论员；佩克・赫克特当国防部长，完全不懂军事；反疫苗的罗伯特・肯尼迪・小当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还有播客主持人卡什・帕特尔当 FBI 局长。
这些外行掌权的后果很明显：当他们计划对伊朗发动大规模空袭时，没人提醒他们这可能导致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
单一行政权理论背后，是错误的层级组织逻辑。经济学里的委托代理理论说，所有权力都在委托人手里，代理人只需要执行命令，但诺贝尔奖得主赫伯特・西蒙早就指出，现实里的组织根本不是这样。基层的工作人员往往比上级更懂具体业务和本地情况，权力其实是从下往上流动的。
这一点在军队里也一样，下级军官有不少自主权，上级不会事无巨细地指挥。在美国政府里，处理航空事故、疫情、金融危机的专业知识，不在顶层的政客手里，而在有经验的专家手里。好的政府制度，必须保护这种专业能力。
特朗普政府对专业人才的打压才刚刚开始。信奉单一行政权的人，想把整个联邦政府都变成总统的一言堂，连基层的邮局职员都能被政治上司随便开除。现在他们推出的 PC 清单，就能让总统解雇几乎所有联邦雇员。
这不是特朗普临时想到的点子，而是遗产基金会的 “2025 计划” 里的内容。这帮人在野的四年里，早就设计好了要彻底重塑联邦官僚体系，废掉国会多年来设置的权力制衡。推翻汉弗莱判例只是第一步，他们还要废掉 1883 年的彭德尔顿法 —— 也就是现在的公务员考录制度，回到 19 世纪的分赃制，也就是当官全靠站队，不是靠能力。
不管下一届总统是谁，都得面对一个问题：要不要保留特朗普扩张的那些行政权力？这其实是个很复杂的问题，因为以前的状态也有毛病。我之前就说过，美国政府现在的决策效率极低，谁都能卡脖子，啥事都办不成，比如建个新基建都难上加难。
下任总统上台后，要推进自己的政策肯定会遇到很多阻碍，很可能会忍不住用特朗普那套行政权手段。但他们不能只带着政策上台，还得想好怎么合法地推行政策。现在就得开始想这些问题，不能等到 2029 年 1 月 20 日新总统就职，那时候已经被政治压力推着走了。
共和党在野的四年里，早就想好了各种夺权的办法，现在已经在第二任期里一步步实施了。支持后特朗普时代政府的人，也得提前准备好应对方案。我之后会在相关平台分享具体的改革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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