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在这个被科学突破加速推动的时代,新药研发正在经历一场从底层逻辑开始的范式转移。从经典小分子药物,到核酸类药物;从传统的靶向酶活中心,到靶向蛋白降解(TPD)……无数曾经的“研发禁区”正在被蹚出“新路”。
近日,在“大国新药CPIC全球会议”的“创新性分子成药的研发策略论坛”上,多位深耕创新药领域的企业先锋代表齐聚一堂,围绕“创新性分子的研发挑战和机会”,展开了深入的探讨与思想碰撞。本文提炼了这场精彩对话的核心洞察,带您一文看懂各类创新性分子的研发破局之道。
![]()
主持人:李兰,药明康德副总裁、测试事业部生物分析部;圆桌嘉宾:陈小祥,MD,元羿生物创始人、首席执行官;陈之键博士,德昇济创始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冀群升博士,靖因药业首席执行官兼执行董事;王佳亮博士,睿跃生物执行总裁(从左到右)
CNS:精准穿透“血脑屏障”的多参数博弈
中枢神经系统(CNS)疾病的药物研发,向来被业内视为“九死一生”的险途。而CNS药物进入人体最大的物理鸿沟,莫过于血脑屏障(blood–brain barrier,BBB)。
传统的分子设计在面对CNS疾病时,容易陷入顾此失彼的困境:提升分子穿透性,可能靶点亲和力下降;成功进入中枢,可能又易在局部组织产生脱靶毒性。研发CNS药物的核心挑战在于平衡——既要保证药物高浓度聚集于病灶且具备强效力,又要严格控制非靶向脑区的毒副作用。
在这一赛道,小分子药物依然具备不可替代的优势:穿透性好、给药方式灵活,且具备高度的商业可及性。然而,面对多维度、海量变量的分子设计需求,AI技术的引入成为了必然。 未来的CNS药物设计正在形成一个“Simulation(模拟)— WebLab验证(湿实验)— 归因迭代”的数字化闭环。AI极大地提升了处理分子穿透性、靶点效力、药代动力学等复杂参数的效率,让跨越血脑屏障不再是盲人摸象,而是“精准制导”。
肿瘤:与“耐药性”的终极对决
在肿瘤的靶向治疗领域,治疗一旦开启,往往就意味着开启了与肿瘤变异争夺时间的倒计时。
各种新分子的出现,不仅为了更强效地抑制靶点,更是为了从底层机制上推迟耐药性的发生。
目前临床上为了延缓耐药性的发生,通常采用联用策略,包括:
纵向或横向通路的联合:如在同一代谢通路(Pathway)的上游和下游节点同时阻断,堵死肿瘤的逃逸路线。
各种新分子的联合给药:例如免疫疗法与抗体偶联药物(ADC)联合使用,既发挥精准定点杀伤的威力,又调动免疫系统持续“扫荡”,从而最大程度延缓耐药性的出现。
慢病管理:小核酸药物带来的“疫苗式”防御
对于高血压、高血脂等慢性病,传统的治疗手段是终身且每日服用小分子药物,这不可避免地带来了依从性差(漏服)、长期肝肾负担等多重挑战。
核酸药物的出现,正在从根本上颠覆慢病管理的逻辑。
核酸药物并非在蛋白质水平进行阻断,而是真正在基因源头沉默致病蛋白的表达。这种机制使得原本需要每日服药的慢病患者,未来可能只需半年或一年注射一针,就能将危险因子平稳控制在生理安全阈值内。
这种治疗方式将慢病管理的逻辑,从“被动治疗”转变为打疫苗式的“主动防御”。当然,这也给行业留下了新的命题:超长效分子在体内的长期安全性如何验证?一年一针的突破性疗法,目前的医保及支付体系应如何合理定价? 这些都是新商业模式需要跨越的门槛。
TPD:让“不可成药”靶点真正成药
在众多创新分子中,靶向蛋白降解(Targeted Protein Degradation, TPD)无疑是重塑新药研发未来的明星技术。
过去几十年,小分子药物主要依赖于靶向酶的活性中心,但这类靶点(可成药靶点)只占人类两万多个蛋白的极小一部分。而TPD技术的颠覆性在于——它不需要抑制蛋白功能,而是直接通过泛素-蛋白酶体系统(UPS),将致病蛋白降解。
但是,经过十余年的发展,TPD领域内走在前沿的管线大多仍聚焦于已知的“可成药靶点”,而非真正意义上的“不可成药靶点”。 其核心瓶颈在于:构建降解分子需要先找到能够结合靶标蛋白的配体(Ligand),从而将其拉近至E3连接酶(E3 ligase)附近。难以找到结合不可成药靶标的小分子配体,成为了限制TPD领域发展的限速步骤。
面对上述限制,目前主要有两条突围路径:
定向开发 PROTAC 分子:针对生物学机理明确、重要性被广泛认可的“不可成药靶点”,集中力量开发有效的小分子配体,进而在配体基础上构建PROTAC降解分子;
拓展分子胶(Molecular Glue)的应用。在分子胶的筛选中,研究人员发现它可以降解许多未知的、通常传统小分子无法结合的靶点蛋白。分子胶能够诱导 E3连接酶(如CRBN)与靶标蛋白产生新的结合口袋(binding pocket),实现靶向降解。
此外,蛋白降解的概念正在向更广义的“临近诱导(Induced Proximity)”延伸。不仅限于将靶蛋白与E3连接酶结合进行降解,还可以将靶标蛋白与其他功能性蛋白(如激酶、磷酸酶、甲基化酶等)或细胞器(如溶酶体 Lysosome、蛋白酶体 Proteasome)拉近聚集。 这种临近诱导机制使得药物能够对靶点蛋白进行多维度的功能微调:比如激活其功能、改变其修饰状态或改变其在细胞内的空间分布,而不仅仅局限于降解蛋白或抑制酶活。
License-out与BD: “门当户对”的哲学
在资本趋于理性的周期里,中国Biotech如何在全球化浪潮中突围?嘉宾们分享了极具实操价值的策略:
“Innovation in China, Clinical Validation Globally”:
研发理念须一开始就锚定全球视角的真实未满足的临床需求。在早期就整合不同国家的临床方案,以应对不同地区的差异,包括生活习惯及当地用药背景等,从而获得真实可靠的概念验证。且所有早期的研究必须极其扎实,因为药物研发是一个精密的过程,前期留下的漏洞,后期极难填补。
寻找Co-development机遇:
相比于直接把海外权益转让给MNC,初创的Biotech也可以寻找“门当户对”的合作伙伴。例如靖因药业与CRISPR Therapeutics的合作案例,双方以50:50的比例分担开发成本并共享利润。这样一来,既规避了传统License-out交易中本土企业后续参与度不足的风险,又通过分工协作加速了全球化进程。
结语:百花齐放的未来十年
展望未来十年,新药研发将是一个前沿技术与生物学认知深度融合、多种新分子药物百花齐放的黄金时代。AI不仅是工具,也将深度参与分子设计;CNS等“荒野”赛道有望出现系统性突破;而中国创新药企,正在摆脱跟随者的标签,通过独特的平台技术、全新的分子结构,在全球新药研发的牌桌上,投出越来越具决定性的一注。
创新药研发注定是一场九死一生的马拉松,但只要方向对了,终有抵达的一天!
注:本文根据圆桌嘉宾的讨论内容整理,不代表本公众号观点。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