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义会议后,红军重新确立正确军事指挥,可是形势仍然不容乐观,红军仍处在敌军的团团包围之中,长征前路布满阴霾。
危急关头,伟人果断指挥红军在围绕赤水闪转腾挪,二渡赤水回师黔北,杀个回马枪。而娄山关就是横亘在红军这次军事行动中的一道硬坎。
娄山关万峰连绵、中通一线,山势险峻、易守难攻,是名副其实的兵家天险,有“黔北第一险关”之称。
面对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红军仰攻登山,攀悬崖、端刺刀冲入敌阵,经过浴血奋战,最终取得了歼敌四个团、俘敌三千,拿下娄山关的战绩,取得了长征以来第一场决定性大胜,彻底扭转红军被动战局。
战斗结束,伟人随军委纵队登上娄山关,极目四望,只见夕阳浸染群山、残阳铺洒关口,触景抒怀写下《忆秦娥·娄山关》: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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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中国人最熟悉的红色诗词之一,很多人对它可谓是倒背如流,赞不绝口。可是对于其中“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一句,却有不少争议。
“漫道”二字,到底是作何解释,历来众说纷纭,目前最主流的解释就有三种。
解读一:“漫”是漫长,“道”是道路,合起来就是漫漫长路。加上屈原有“路漫漫其修远兮”的名句,很多人因此很顺理成章地把“雄关漫道”理解成雄关和漫长的道路。
电视剧《雄关漫道》的剧名、景区“雄关漫道”的景观牌,都在强化这个认知。
解读二,有人认为“漫”有四散、遍布、普遍的意思,例如水漫金山、漫江碧透等词,都是这个意思。“道”则是说的意思,因此“漫道”的意思是普遍言说,雄关漫道真如铁就是人人都说娄山关固若金汤。
解读三,也就是目前学界的权威解释,“漫”通“莫”,漫道即莫道、不要说、别说的意思。
《现代汉语词典》第六版也收录了“漫道”一词,解释为“不要说;别说”。1963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伟人相关诗词集的注释,以及央广网、人民网党史栏目、中学统编教材,全部统一采用这个释义。
我个人认为也是第三种说法。
你可以细想一下,如果说是第一种解释,“雄关漫道”是“险关+长路”的并列名词,那整句意为“雄关与长路坚如钢铁”,可下句“而今迈步从头越”将彻底脱节。
若是山河道路坚不可摧、绝境无解,又何来“迈步翻越、从头跨越”?雄关可以称作铁关、钢关,但是道路如铁这个比喻就非常的生硬违和。
漫长的道路如铁,这不就是铁路了,这种比喻在中文修辞里也极其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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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二这个普遍言说、人人皆说的意思,初看真挺有气势的,可经不起查证。检索唐宋至明清的全部诗词,“漫道”没有一处表达“众人传言”的固定用例。把“漫道”硬解释成“众口相传”,更像是现代人强行字义引申,没有任何典籍支撑。
与之相反,古诗词中的关于“漫道”的诗词有很多,但都是莫道、别说的意思。
例如唐代杜甫《绝句三首》“漫道春来好,狂风太放颠”,别说春天好;王昌龄《送裴图南》“漫道闺中飞破镜,犹看陌上别行人”,莫说闺中人已变心;罗隐《钱塘江潮》“漫道往来存大信,也知反覆向平流”,别说潮水有信。
宋代苏轼《江城子》“漫道帝城天样远,天易见,见君难”,莫说帝城遥远;晏几道《南乡子》“漫道行人雁后归”,别说归人落雁后;陆游《书怀》“漫道年来未极衰,穷途憔悴实难支”,莫说年未衰;辛弃疾词《江神子》“漫道长生学不得,学得后,待如何?”莫说长生学不得。
诗词之多,不胜枚举。
结合当时的战场心境来看,这一解读更是贴合史实。
娄山关大捷是红军浴血拼来的翻盘大胜,是走出低谷、冲破合围的关键一战。将士历经血战破局出关,心里装的是“翻身仗”打赢之后、绝地重生的昂扬与豪迈。
如果按“漫长道路”来读,整句就沦为静态景物描写,还有有种哀叹前路漫长的低迷情绪。
但是将它解释为莫道,别总说这娄山关像铁铸的一般难以逾越,今天我们偏要大踏步从它头顶跨过去!彷佛听见红军指战员那对敌方天险的不屑,感受到他们那比铁更硬、比山更韧的意志。
词末“苍山如海,残阳如血”画面苍茫壮烈,既是实景也是心境。苍山如海,山势连绵喻征途浩荡。残阳如血,血染黄昏,悼念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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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读全词情绪起伏清晰可辨,上阕以寒霜、冷月、烈风、雁鸣勾勒出行军的萧瑟沉郁,道尽长征初期的艰难压抑;下阕破关大胜,以“漫道”转折破局,一扫低迷之气,最终以山河苍茫、余晖壮烈的实景与心境相融,写尽革命征途的牺牲与壮阔。
如果把“漫道”误读成“漫长道路”,就有点把整首词的情感走向硬生生掰弯了的感觉。
当然以上全属于个人看法,如有不同见解,欢迎留言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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