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液初成玉色醪,天资清淡绝风骚。
千年未化神仙骨,万世犹嫌醉墨毛。
北海已倾应更乐,东山难卧故须高。
若教白日相催去,又恐无功似马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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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以咏酒为表、抒发胸中块垒的七言律诗。
通篇借酒起兴,由酒之品质写到酒之功效,再由饮酒的旷达转入对功业未成的忧虑,形成"纵酒—自嘲—壮怀—忧惧"的情感脉络。
全诗在放达与沉郁之间反复拉扯,最终落在对时光虚度、一事无成的深切焦虑上,读来既有豪饮之气,又有壮志难酬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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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联:金液初成玉色醪,天资清淡绝风骚。
开篇以"金液""玉色"两个极富质感的词点出酒的珍贵与清冽,仿佛一壶新酿刚刚启封,色泽如玉,光可鉴人。
次句"天资清淡绝风骚"尤为妙笔——说这酒天性淡泊,不追慕《国风》《离骚》那般浓丽繁复的辞藻。
表面在夸酒,实则暗含一种审美态度:崇尚天然质朴,不屑雕琢矫饰。这也为全诗奠定了"清而不俗"的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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颔联:千年未化神仙骨,万世犹嫌醉墨毛。
这一联笔锋陡转,由赞美变为自嘲。
世人常说饮酒可以成仙、醉后可以挥毫,此处却反其道而行:饮了千年也没炼出一副仙骨,醉后写字还被后人嫌弃笔墨粗劣。
"千年""万世"极言时间之久远,却换不来半点仙缘与认可,语气中既有不信虚妄的清醒,又有不被理解的愤懑。
两句对仗工整,一写身体未变,一写才名受损,把饮酒者"既不超凡、又遭人嫌"的尴尬处境写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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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联:北海已倾应更乐,东山难卧故须高。
此联用典密集而自然。
"北海"指孔融好酒,曾言"座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杯既已倾尽,理当更加尽兴,这是纵酒的一面。
"东山"指谢安隐居东山,后出山辅政建立大功,此处说"难卧"——根本躺不住、闲不住,所以志向必须高远。
一"乐"一"高",看似矛盾,实则统一:正因为不甘平庸,才要在酒中释放;正因为志在高远,才不愿真的沉沦。
这一联是全诗情感的转折点,从饮酒的旷达转向内心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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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联:若教白日相催去,又恐无功似马曹。
"白日相催"是说光阴不等人,日子一天天过去;"马曹"一说指汉代马融,曾任校书郎,一生碌碌;一说指曹操幕府中的文人,虽有才学却未能建立不世之功。
无论取哪一解,核心意思都是一样的:如果任由时光白白流逝,只怕到头来一事无成,和那些有才而无功的人一样。
这两句把前面所有的豪饮、自嘲、壮怀全部收拢为一个沉重的叩问——酒可以喝,梦可以做,但日子终究是要过的,功业终究是要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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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妙在以酒贯穿始终,却不止于写酒。
从首联的清赏,到颔联的自嘲,到颈联的壮怀,再到尾联的忧惧,层层递进,情感由轻而重、由放而收。
全诗最动人之处,在于它没有停留在"人生得意须尽欢"的洒脱里,而是在尽兴之后忽然清醒,直面光阴与功业的拷问。
这种"醉中犹醒"的姿态,使整首诗既有饮酒者的旷达风骨,又有志士的沉痛心事,读之令人既敬且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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