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AI工具让工作效率大幅提升，省下来的时间，能不能用来恢复公司之前取消的‘Meta Days’假期计划？”
7月初，Meta一场内部员工问答会上，这个问题被抛了出来。结果提问者不仅被Meta CTO，人称“Boz”的Andrew Bosworth泼了盆冷水，还遭到了当头棒喝。
Boz的大意是，应该把使用AI省下来的时间用到做更好的产品上，为Meta数十亿的全球用户服务。然后他用充满“登味”的语气告诉提问者，这个问题很愚蠢，而且建议他去问问爸妈，应不应该在老板面前提这个问题。
过去20年，Boz一直是Meta的技术灵魂人物，是扎克伯格最信任的副手之一。尽管后面他意识到自己有点冒犯做了道歉，但残酷的现实被摆在了台面上：对于Meta这样的科技巨头来说，眼下员工效率提升不等于能换取更多休息时间。
这个片段近期被媒体曝光，一个在AI时代有点老生常谈的话题再次被提起：现阶段的AI是让你变得更轻松还是更累了？
在过去数年里，以马斯克、阿尔特曼等人为首的科技大佬，不断描绘一个场景：在未来某个时间点，人类可以摆脱工作的束缚，从事更有创作力的活动。但现在来看，就像黄仁勋所说：“短期和中期，人类只会变得更忙。”
“变忙”的原因大致可分成两大类。一类是对工具的不熟悉，或者是AI工具本身没那么好用，导致工作成本增加。比如，看似几个提问就能生成一个方案，但为了核验里面的数据和事实，花费更多时间，人成了给AI补漏洞的工具。
另一类是领导对员工的预期发生了变化。同样做一份PPT，有了AI帮忙，老板的胃口变大了，要求更好看，或者多出几版。当然更多时候老板会觉得做PPT这件事的门槛被AI拉低了，员工的价值需要通过做更多事来体现。
所以有人感慨：现在不只是累的问题，而是个人的努力不被看重了。无论做了啥，领导都觉得是AI做的，提困难都觉得AI能搞定。
这还不包括因为AI引发各部门之间的“内卷”，从上到下逼着员工使用AI，看似高科技提升了效率，实际上人干活的标准被拉得越来越高。
由ChatGPT生成
于是，在新一轮技术革命面前，“工具越高效，人反而越累”的悖论再次显现。就像第一次工业革命，机器的出现让英国工人的工作时长从2500个小时增长到3300多个小时，工人的“吃喝拉撒睡”都得配合机器的节奏来。后来，他们为了维护自身权利，爆发了“卢德运动”。
第二次工业革命，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有了电，晚上也可以工作了；有了流水线，工人就是《摩登时代》里的卓别林。到了第三次，因为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随时随地都能工作，涌现了大批“新卢德人”。
这轮AI浪潮下，熟悉的剧情正在再次上演。前些天，香港科技大学市场营销系副教授王文博在一段访谈里谈到，无论是谷歌、Meta，还是微软等，这些冲在AI变革最前沿的科技公司，恰好是掌握话语权的群体。
当整个社会被“卖token的人”主导了叙事，所有人一方面陷入到AI焦虑之中，另一方面都习惯性地将AI与提效、降本等关键词联系在一起。
“但没人问真正重要的问题：员工更满意了吗？家庭更和谐了吗？孩子更健康了吗？” 王文博还提到了“AI工伤”，以前工人不小心被机器砸到手能理赔，现在员工因为AI工作强度增加、精神压力增加是否也可以理赔？
长久以来，全球科技圈形成了用高福利来换取工作强度的规则，对应的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薪酬也越高”。但AI的出现正在打破这个规则，就像Meta员工一样，大部分科技从业者正在面临“不涨薪、不缩时”的困境，也有一部分已经失去了工作机会。AI提效成了许多公司的借口。
早在4月份，OpenAI推出过一份报告，畅想过人类迎来一周工作4天的黄金时代。但这个设想在近期被创始人阿尔特曼亲自推翻，他说AI反倒会推高生产力与自我期待，让人类在永不停歇的竞争中乐此不疲地创造新价值。
问题是“乐此不疲”最终会落在哪些人身上？
文字 | 梁应杰
封面图 | ChatGPT
编辑 | 童蔚
审核 | 梁应杰 陈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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