荐书 No. 35 |《希望是那长着羽毛的小东西》

作 者 ：任宁

出版社 ：文匯出版社

出版时间 ：2026年4月

定 价 ：59 RMB

观鸟是什么，取决于观察者的天性。它可以是科学，也可以是迷信，是兴趣，是艺术，或者是爱。

——詹姆斯·费舍尔（James Fisher）

书拿到手上已经有些时间，断断续续算是读完一遍了吧，一直想也应该要写点儿什么，但迟迟没有动笔。今年的状态也算不得太好，甚至是有些消沉，从寥寥无几的公众号更新也可见一斑。不该这样的。

内地有现代意义上的观鸟这项实践发生，往远了追溯，至少可以到一百多年前的。改开之后，对这神秘的东方抱有兴趣的国外观鸟者、研究者纷至沓来，其中不少前辈已经仙逝，比如，比如，还有些至今仍活跃在一线，比如 。随着时间推移，内地民间的观鸟也开始悄然地生根发芽。

1996年3月底，在第16个爱鸟周来临之际，《中国林业报》拿出了一整个版面刊载鸟类相关的内容。其中，除了郑作新、谭耀匡和钱法文三位鸟类学家贡献的内容之外，还有一篇短文专门介绍观鸟。这一年的9月29日，成立不久的“自然之友”观鸟组邀请首都师范大学高武先生做了首次观鸟讲座。10月5日， “自然之友”观鸟组和“绿家园”一起又邀请高先生带大家到北京西山鹫峰进行了户外观鸟 。由于这些标志性的举动，1996年也自然被视为内地民间观鸟的初始年份。

这一晃就三十年过去了。俗话说，三十而立，这期间内地观鸟无论从参与人数、影响力、取得的成绩等方面来衡量，无疑都有了长足的进步。《人与生物圈》在六年间就先后出了两期观鸟相关专辑，没有前期的铺垫和积累是无法想象的。但是，要进到但是环节了。我有个暴论，三十年来我们的观鸟在文化建设上恐怕仍有不短的路要走。举目四望，当下的圈内卷鸟种数、卷大美图、卷器材，大行其道；复制粘贴款的鸟赛比比皆是；AI识图似乎有逐步取代人脑辨识之势等等。

当然，追逐鸟种自然是玩法之一；数码摄影普及叠加社媒占据生活重心，对于图像的需求也是愈演愈烈；早年间有组织观鸟普及形式的式微，与众多新人入坑供需不匹配而致的“野蛮”生长。圈外呢？有够分量的新媒体会公然在推送里宣扬什么根本不用看书，有小程序APP就够啦；有的则堂而皇之不假思索地向公众介绍声诱... 存在即合理，但如果观鸟给人的感觉就是卷这卷那，在外人看来就是这般的刻奇，会不会也太矮化窄化庸俗化了啊？

还好，在这而立之年，我们有了《希望是那长着羽毛的小东西》。

全书共31篇随笔/散文，或长或短提及了75种鸟类，涉及的内容则有音乐、历史、文学、语言、考据，不一而足，丰富多彩。

读下来，为任宁知识体系的广博所叹服。打铁还需自身硬，我们去认知世界的维度及广度，会随着自己的知识储备和阅历而提升。仅就观鸟这个切入点来说，他在书中所呈现出的层次和丰富度，和随之而来的阅读体验，在我们的原创作品市场上，鲜有旗鼓相当的对手。

举个例子，他对三宝鸟名字的由来进行了考据。掌握多门外语使得他能阅读一手资料，详细回溯了三宝鸟在日文世界里的记述，而这些内容几乎都停在了对红角鸮鸣叫的误读。而他则又往前走了一步，另辟蹊径从佛教典籍里对于色彩的描写和诠释，指出是羽色及对应颜色在佛教里的排序，使得（第）“三宝”鸟成为了三宝鸟，而佛教三宝“佛法僧”则是后来形成的对应和关联（但佛法僧目确实是由这样的关联而来的吧？）或许永远没人说得清楚三宝鸟为什么要叫三宝鸟，但任宁所展现出来的论证过程、逻辑和论据无疑是令人信服的。

除开引经据典之外，任宁对于具体物种背后有过的研究内容也格外关注。从林奈的《自然系统》到鸬鹚的捕鱼行为，他的发散和感悟都有明确的起止点。这么多年，观鸟相关的随笔作品自然也有过一些，但当中有不少停在了感性的那一面，读来或多或少有些悬浮。还有些老辈子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输出的多是我资格老所以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是我信了的登味儿。

印象里在感性和理性的两端取得较好平衡的作品还有王自堃的《冰雪海：南及科考沿线所见海鸟与海兽》，通过阅读大量的文献，他对自己南极科考途中所见的很多海鸟的习性进行了精要的解读，很值得一读。如果可以做个不那么恰当的类比的话，我愿称 《希望是那长着羽毛的小东西》之于原创的观鸟文学写作，就像是 罗新老师的《从大都到上都》之于原创的旅行写作。

西布利也所见略同 ©湖鸦

当然，作为靠谱的荐书，还是要聊聊不足之处。比如，书中缺少了一些注释，对于我们的读者来说，詹姆斯·费舍尔（James Fisher）是谁啊？其次，任宁在写作过程之中一定是参考了大量的资料，但在最后却没有一个文献题录，那些想要按图索骥去看看原文献的读者怎么办？最后，没有索引，这是简中出版物的一大通病，但是必须承认有索引才会更加方便读者嘛。希望书能大卖，加印的时候这些能够得以完善。

詹姆斯·费舍尔（1912-1970），英国著名鸟类学家、博物学家、传媒人，1941年就推出了面向公众的《观鸟》一书，对于英国观鸟的发展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任宁给人感觉一向是自省且自谦的。开始观鸟之后，他通过播客、写作、讲座和带人观鸟，不遗余力地向更广大的人群分享着。初为人父的他，文字更有了一种温柔的质感。他想做些什么，力所能及地做些什么，希望把给了自己触动和滋养的自然世界尽可能多地留给孩子，留给下一代。

反观如今社媒上有些所谓的KOL，拍拍片，发一个看起来美美的社媒，就参与“保护”了。无论怎样粉饰包装，多么光鲜亮丽的名头，不过只是为了流量与随之而来的利益罢了。欺世盗名，令人作呕。

诚意推荐《希望是那长着羽毛的小东西》，愿大家能以鸟为媒，带着好奇与爱，去感知这个世界的丰盈，与自然产生深切的连接。

参考资料

丁宁. 2008. 梁从诫与观鸟组. 自然之友官网

https://www.fon.org.cn/story/action/35

梁文瑛. 2017. . 北京： 商務印書館 .

汪永晨. 2017. 中国民间观鸟. 人与生物圈，(3): 6-9.

钟嘉. 2022. 我眼中民间观鸟活动的发展. 人与生物圈，(3): 78-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