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合并香槟还没喝完，核心团队已经被人端了，这事儿挺讽刺的。
4月，霍金路伟（Hogan Lovells）和凯威莱德（Cadwalader Wickersham & Taft）超过900名合伙人投票，超过95%的人都投了赞成票，通过了这场被称为史上规模最大的律所合并。
7月1日，新招牌正式挂了出来，霍金路伟卡德威莱德（Hogan Lovells Cadwalader），全球约3200名律师，年营收超36亿美元，成了全球营收排名第五的律所。
结果，新招牌挂了才一个月，盛德（Sidley Austin）一口气从这家新公司挖走了11个人，直接端走一支基金融资团队。
左福斯特（Brian Foster），右卡尔维斯（Patrick Calves）
带队的两位合伙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福斯特在凯威莱德干了16年，之前还在雷曼兄弟处理过破产清算里的衍生品拆解，也在德意志银行做过基金衍生品结构设计。
而卡尔维斯也是同所年资13年的老人，专做NAV贷款、认购信贷这类基金融资里最复杂的结构。
一个扛过了合并谈判、合伙人投票、品牌整合的超级律所，怎么开张才一个月，就被对手挖了墙角？
01. 趁你病，要你命。
事实上，这不是盛德第一次出手。
2月，挖了一个10人基金融资团队，4月又挖了4个房地产合伙人，7月再从高伟绅挖走一个5人金融团队。
加上这次的11人，盛德光今年从凯威莱德（失血最多）和高伟绅挖的金融领域人才，就快30个了。
从2024年以来，盛德纽约办公室新增了70多个合伙人；过去3年，全球金融业务新增了40个合伙人。
这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每年都在吞掉一个中型律所的金融团队。
盛德管理委员会主席伊薇特・奥斯托拉萨（Yvette Ostolaza）说了一句很关键的话：
「私人资本正在重塑全球金融，客户对基金融资、衍生品和结构化产品领域资深律师的需求，从来没有这么大过。」
说白了，基金融资现在是法律行业最赚钱的赛道之一。
PE基金、私募信贷、家族办公室，这些私人资本越做越大，需要的融资服务越来越复杂，每一笔都是大单子。
谁能拿下这块业务，谁就掌握了未来十年的增长引擎。
盛德看明白了，所以玩命抢人，而刚合并、人心未定的霍金路伟・凯威莱德，正好是挖人的最佳目标。
这就叫趁你病，要你命。
02.律所合并，最难的是人合
那为什么合并后的律所，反而留不住人？
律所合并，最难的从来不是资产合并，是人合。
律所不是工厂，不是把两条产线拼在一起就能增产。律所的核心资产是人，合伙人、客户关系、专业能力，全在人身上，人合不上，合并就是空架子。
具体来说，合并后的整合，有几道坎，道道要命。
第一道坎是利益分配。两家所合并，合伙人的薪酬体系怎么并？原来A所的赚得多，B所赚得少，合并后按谁的标准来？谁愿意降薪？
福斯特在凯威莱德干了16年，是基金融资的联合负责人，年薪七、八位数起步。
合并之后，新所按另一套标准算，他的收入、话语权、晋升空间，会不会变？这是每个人都会算的账。
第二道坎是客户冲突。A所的客户是甲基金，B所的客户是乙基金，甲乙是竞争对，那合并后能兼顾吗？
不可能，必须选边站。哪边的客户更重要？哪边的合伙人更有话语权？又是一场博弈。
第三道坎是文化冲突。霍金路伟是英资背景的国际所，凯威莱德是华尔街老牌精品所。
两家的做事风格、合伙人文化差别不小，硬凑在一起，必然会有不舒服。
第四道坎是管理层权力。
合并后谁当老大？两个CEO变成一个，谁上谁下？管理层席位怎么分？这些问题谈不拢，人心就散了。
不止盛德，达维（Davis Polk & Wardwell）在合作前夕，就已经挖走了霍金路伟的全球并购负责人威廉・柯廷（William Curtin）。
合并前挖一个，合并后挖一窝，你品品。
合并公告发了，人心不一定跟着走，这是所有律所合并都绕不开的坎。
被挖了11个人，霍金路伟・凯威莱德怎么回应？
官方声明很得体「感谢贡献，祝他们好运」，然后列了一串数字：
全球还有70多个基金融资律师，过去18个月代表108个贷款人完成了2000多笔信贷，承诺额超过6500亿美元，2026年有望再创纪录。
6500亿美元，家底确实厚。
但问题是，被挖走的不是普通律师，是带队的合伙人。
那些跳槽的合伙人干了十几年，手里攥着大量客户关系，他们去了盛德，客户会不会跟着转过去？
时间会给出答案。
03.规模，从来不是护城河
说了这么多，跟我们中国律所有什么关系？
这个超级大锁合并，代表的是法律行业一个根深蒂固的逻辑 大，就是优势。
但合并前后被挖走那么多人，这件事本身就在说：大，自有其优势，但并不是护城河。
大所最引以为傲的资源优势，其实最不稳固。
合伙人走了，客户跟着走，所谓的资源积累一夜之间就可能流失。
组织优势也常常是软肋，合并之后利益格局更复杂，诸侯林立，号令难统一。
至于信息优势，在这个信息技术发达的年代，还算得上真正的优势吗？
那中小所的机会在哪？
就像英特尔创始人罗伯特・诺伊斯说的：一小群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人，能做的事情，远超过一大群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人。
这也是法律先生做全球合伙人计划的逻辑，把全球各地最优秀的、最懂当地市场的专业人士连接起来，共享资源、共享案源。
每一个时代，都需要一个时代的法律服务逻辑。
总有一小群人，会抓住大变局里的新机遇，走出一条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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