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送我去机场那天，我跟她提了分手，她红着眼眶声音发抖问：就因为我为护着阿哲当众打了你一巴掌？

我叫陈叙白，今年二十八岁，在航空公司做飞行员，飞了六年，从副驾驶熬到了机长。我未婚妻叫林知意，我们在一起五年，订婚两年。她是一家高端酒店的客户经理，长得漂亮，做事利落，见过她的人都说她大方得体，是个好姑娘。我也一直这么觉得。五年了，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在机场，跟她提分手。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我有个发小，叫陆景哲，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那种。他做装修生意，头几年赚了一些钱，但去年开始资金链断了，公司周转不开。他来找我的那天，提了一箱酒，坐在我家客厅里喝到半夜，说再不借钱公司就要倒闭了。他说到最后眼眶红了，说，叙白，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帮帮我，借我三十万，等我缓过来一定还你。三十万不是小数目，我攒的钱大部分是准备买房结婚的。但看着他那个样子，我想了想还是答应了，让他写了借条，按了手印。

我转钱给他的时候，林知意就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等陆景哲走了，她说，你借他那么多钱，他拿什么还？我说他公司周转开了就能还。她说，他要是周转不开呢？我说，那我也认了，他是我兄弟，我不能看着他走投无路。林知意没有再说什么，但她心里是不高兴的。她一直不太喜欢陆景哲，觉得他做事浮夸，不像个踏实过日子的人。

可陆景哲的公司最后还是倒闭了。三个月过去，他欠了一屁股债，房子车子都抵押了，人也联系不上了。我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最后他发了一条消息说，叙白，对不起，钱我暂时还不上，你别找我了。林知意知道之后彻底爆发了，她站在我面前，脸色铁青，说，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现在好了，三十万打了水漂，我们的婚房什么时候买？我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说得对，是我错了。

但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大概过了半个月，我和林知意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到了酒店，刚走进大厅，我就看到了陆景哲——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名牌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跟几个人说说笑笑，那副样子，根本不像是破产了的人。我愣住了。他走过来笑着说，叙白，你也来了。我看着他，说，你欠我的那三十万，什么时候还？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说，我现在手里也没钱，你再宽限我一段时间。

我看着他身上那套崭新的西装，看着他手里那杯价值不菲的红酒，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火。我说，你穿着新西装，喝着好酒，跟我说你没钱？他的脸色变了，声音也冷了下来，说，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故意不还你钱？我们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人都转过头来看。陆景哲的脸涨得通红，指着我喊，陈叙白，你够了！那钱我会还你的，但你得给我时间！

我正要说话，一个身影突然冲到了我们中间——是林知意。

她站在陆景哲面前，张开双臂，挡在他前面，看着我，脸色很冷，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陌生感，说："陈叙白，你够了！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他还钱，你有意思吗？"我愣住了。我看着林知意，看着她挡在陆景哲面前的那副姿态，像是一只护崽的母鸡，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我说，知意，你让开，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她没有让开，反而更往前站了一步，说，我不让！你一个大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一个落魄的人还钱，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拿出手机拍视频，有人在窃窃私语。我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当众审判的犯人，而站在我对面的，是我未婚妻，和她护着的人。然后，林知意做了一件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事——她抬起手，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但我没有捂脸，没有动，只是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她。她站在那里，手还举在半空中，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发抖，像是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她会真的打下去。

我看着她，没有发火，没有生气，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林知意，我们完了。"然后我转身，推开人群，走了出去。我听到她在身后喊我的名字，但我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家里的黑暗里，坐了很久。我拿起手机，翻到陆景哲的微信，把那三十万的借条截图发给他，打了一行字："钱不用你还了，但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兄弟。"我又翻到林知意的微信，看着她的头像看了很久，然后关掉了手机，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没有联系她，她也没有联系我。我们之间那五年的感情，就像是一根被扯断的线，两头都松了手，谁也够不着谁。

三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封调令，公司把我调到了国外基地，飞国际航线，为期两年。我收拾好行李，订了机票，准备离开这座城市。出发那天，我拖着行李箱走进机场航站楼，办好登机手续，正准备过安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一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陈叙白！"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了林知意。她站在我身后，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有些乱，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一路。我们两个人隔着三米的距离，互相看着，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说："你要走了？"我说："嗯。"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但她没有擦，只是看着我，说："都不跟我说一声？"我说："说了又能怎样？"

她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我，嘴唇颤抖着，声音也在发抖，她问了一句让我心里猛地一疼的话——

"陈叙白，就因为我为护着阿哲当众打了你一巴掌？"

我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满脸的泪水，看着她微微发抖的嘴唇，心里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来。但我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看着她，说："林知意，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她愣住了，说："明白什么？"我说："你在乎的，不只是那一巴掌。你在乎的是，在你心里，他比我重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我没有给她机会。我继续说："你挡在他面前的时候，你护着他的时候，你打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未婚夫？你有没有想过，我才是那个要跟你共度一生的人？"她站在那里，眼泪不停地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看着她，说："林知意，五年了，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过，唯一一次做错的事，就是借了那三十万给我兄弟。但就算我做错了，我也是你的未婚夫，你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护着别人，打我的脸。"

她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说："对不起，叙白，对不起……我当时就是一时冲动……"我摇了摇头，说："知意，你听我说。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但我心里有一根刺，它扎在那里，拔不掉了。以后每次我想到你，想到的都会是你挡在他面前、抬手打我的那一幕。我没办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跟你在一起。"

她看着我，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她说："那……那我怎么办？"我说："好好过日子，找一个比我更好的人。"她站在那里，看着我，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差点破防的话——"陈叙白，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我站在机场大厅里，周围人来人往，广播里播着登机提示，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照着她的眼泪，照着她的红眼眶。我看着她，心里有一万个声音在说，留下来，抱抱她，告诉她你没事，你原谅她了。但我知道，我做不到。我深吸了一口气，说："知意，保重。"然后我转过身，走向安检通道，没有回头。

我听到她在身后喊我的名字，一遍，两遍，三遍，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机场的人声和广播声淹没了。我走过了安检通道，走过了登机口，走上飞机，坐在驾驶舱里，系好安全带，戴上耳机，开始做飞行前的检查。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她，不去想她红着眼眶的样子，不去想她站在我身后喊我名字的声音。

飞机起飞了，我看着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云层里。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林知意，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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