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能过剩是真命题：不用回避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种说法：产能过剩是伪命题。

意思是：不是产能过剩，是需求不足。这是一句废话，很多专家也在说这种废话。

为什么说是废话？

产能过剩的另一面，说的就是有效需求不足。这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不是两个不同的硬币。 把硬币翻过来，问题不会消失。

01 | 不用争论，看产能利用率

2024年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全国工业产能利用率约74.9%，低于79%边界即为过剩，低于75%，为严重产能过剩。而汽车制造业产能利用率约65%，部分新能源车型产能利用率不足50%。光伏组件制造产能约900GW，而全球年装机需求约400GW，产能是需求的2.25倍，过剩率超过100%，实际开工率只有40-50%。

如果你认为产能过剩在中国是伪命题，那就撑满开工率，并把全部库存卖出去。

02 | 输出过剩的问题

还有一种说法：中国需求不足，那就卖给全世界。

这还是废话。

为什么说是废话？因为卖给全世界，不是中国的生产商说了算，是国际市场说了算，是买方说了算。

WTO之后，中国制造本来也是给全球提供服务的，这没错。中国出口额从2001年加入WTO时的2661亿美元增长到2024年的约3.6万亿美元，23年增长13倍。

问题是全球贸易规则重构，在一个去中国化的背景下，依靠出口，外需化内需的传统策略，将面对巨大的不确定性。这就要回到国内，国内不可能消化如此巨大的产能，这就是吴晓求的警示：不能有内需替代外需的想法。

客观的说，如果你真的是产品又好又廉价，而且利润很高，那就谈不上过剩，而且别人也拿你没办法 。但现实是——产品确实又好又廉价，但利润不高，甚至是亏本卖的。 2024年中国汽车行业利润率约4.3%，低于制造业平均利润率5.0%。光伏行业利润率为负。

这就是问题。

03 | 中国反对的是什么？

那么，中国在贸易战中反对的是什么？

不是要否定产能过剩存在的肉眼可见的事实。中国反对的是西方在贸易战中的话术——把贸易问题政治化、阴谋化了，将中国的贸易顺差定义为"输出过剩产能"。

这个说法的确是反经济学的。

中国出口结构中，加工贸易占比约20%。也就是说，约五分之一的出口额是"进口零部件→中国组装→出口成品"的模式，中国只赚取加工环节的附加值。苹果手机在中国组装，怎么还成了中国输出过剩产能。

如果中国今天将顺差控制为零，明天全球供应立即会出问题。

关税战中的话术，不用太当真，最终取决于时间站在哪一边，美国要做的，是寻找进口的替代市场，越南与印度将成为坐山观虎斗的受益人；中国要做的，是寻找出口的替代市场，这是困难的，因为全球只有一个富人俱乐部，这决定了中国将在AI赛道上玩命砸钱，做一场世纪豪赌。

04 | 为什么不赚钱也要生产？

因为有一条经济学原理在起作用：沉没成本谬误。

当企业投入了大量资本建设产能——厂房、设备、生产线——这些投入已经是沉没成本，不生产也无法回收。而只要产品价格高于可变成本（原材料、人工、电费），企业就会继续生产，因为生产至少能覆盖可变成本和部分固定成本，比停产划算。

停产意味着设备折旧零回报、工人解散再招聘成本、市场份额拱手让人。所以宁可亏本也要保持运转，将内卷进行到底，看谁先卷死谁。

这叫"破坏性竞争"——不是比谁更优秀，而是比极限生存的能力，所有竞争者都将遍体鳞伤。

而国企存又存在软预算约束，卷不死，但同时也拉长了中国通缩的周期。

国际清算银行（BIS）2024年报告指出，中国工业企业中"僵尸企业"占比约8-10%，主要集中在钢铁、电解铝、水泥、平板玻璃等产能过剩行业。这些僵尸企业占用了大量信贷资源——约15-20%的银行贷款流向了无法覆盖利息支出的企业——进一步挤压了高效企业的生存空间。

05 | 回到需求端

当我们说产能过剩时，说的是需求不足，当我们说需求不足时，说的是有效需求不足，这些逻辑都是前置的，本来不需要解释 。

那我们回到那个硬币的另一面：有效需求不足。

在政府部门、企业部门、居民部门中，居民部门几乎所有核心数据都低于全球平均水平，这里不再重复引用数据，问题是怎么解决。

正确的回答是，没有任何快速通道，重建平衡是一个慢变量，这时你去争论产能过剩是不是伪命题，没多大意义，因为格局已定，跟你怎么表述没多大关系 。

第一，出口占比在未来二十年将逐渐减少；第二，不会出台大规模降税政策；第三，股市只有震荡，没有大牛。

为什么？

因为当所有矛盾聚集，出现共振时，政策的选择就一个字：稳。

稳什么——稳就业、投资和世界和平。

可以说，产能过剩是真命题，它定义了中国未来二十年发展格局，中国目前最强选择是——科技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