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徐州到武汉——侵华日军化学战战例实证（三）

八、自香口附近之战斗至攻略湖口时止之特种资材使用状况（野战瓦斯第十三中队）

（一）香口附近的战斗（野战瓦斯第一小队配属台湾步兵第二联队第三大队）

敌人巧妙利用预设阵地和湿地地带，连续两天顽强抵抗，日军最终决定使用化学兵器发起进攻。六月二十五日午后三时左右，奉命使用化学兵器的前田代理小队长（当时上野小队长因病尚未登陆），按照周密计划完成全部准备工作，因暗夜潜行难度大，且敌方火力封锁导致无法通行，冒险突进至距离敌方阵地仅三十米的位置，于二十六日午前二时四十分完成放射作业。

本次行动概要及化学兵器的状态详见附图七。

本次战斗中化学兵器对敌我双方的效果，以及对后续作战的参考意见如下：

甲、处在特种烟正面覆盖范围内的敌军，出现慌乱喧闹的状态，完全无法开枪还击，纷纷丢弃武器开始撤退。

乙、位于左侧正面的敌军，在特种烟放射时发现火光，立刻展开了猛烈射击。

丙、使用特种烟之结果，给与敌人之精神恐怖甚大，因此对左侧高地射击火弹时，敌竟误认为瓦斯弹，一齐退却，而后方部队，一见亦皆溃散。

丁、右迂回队使用化学兵器，并无何等损害即占领右侧高地。

参考资料1：攻打马头镇要塞的先锋是台湾步兵第二联队（缺第二大队，加入山炮兵第二中队)。24日凌晨3点，先行部队到达香口下游约6公里的白石矶，开始登陆。第一（田中）大队打头阵，第三（永井）大队作为第二阵，兵将一同跳入了浊流中。在拂晓前迅速攻击了藏在白石矶南方宗佛山的敌军，10点左右在二四五高地上，冒着大雨和敌军进行了壮烈的刺刀战，最后在正午前占领香口。

先遣部队喘了一口气后，准备马上朝马头镇前进，但是香口西侧一带的长江涨水，江面宽度达到1公里左右，完全无法前进。从香口向西南方前进的通道只有一条，但是对岸却是架好了大炮和机关枪的调堡，白天进攻不容易。先遣队第三（永井）大队作为先头部队在夜晚发动了进攻，但进攻中死伤不断，一时前进受挫。

25日，连续下了20天左右的大雨终于停了，天空放晴。但随之而来的是无法让人忍受的酷暑，简直是跟蒸桑拿一般。台湾部队能够忍受这种酷暑，准备发动第二次夜袭。当天夜晚再次进行袭击，终于在26日天还没亮的时候渡河成功，占领对方阵地。

这次战斗中敌军得到了增援，向我军发动了反击，敌机也在我军的登陆点进行轰炸，抵抗非常顽强。当然我军也让敌军损失惨重。我军战死189人，受伤385人，是溯江作战中支队受到的最严重的一次损伤，其中大部分是永井大队发动第一次夜袭时造成的。

6月26日早上，先行部队第三大队经过苦战，占领了香口西面的阵地，第一（田中）大队再次成为先锋部队进攻前进，同日午前铲除了娘娘庙炮台阵地，开始进攻马头镇要塞。这天的战斗得到了陆军航空队安部和押目两个部队的支援，空中的战斗也相当激烈。地上部队在步炮协同下，26日傍晚逐次攻下了太山、黄山阵地。午后6点完全占领了马头镇要塞以及其街市，踏上了攻入江西省的第一个脚印。这次战斗击毙敌军约200人，缴获约20门要塞炮（《武汉会战日军参战部队战史选译》 2013）。

参考资料2：六月二十三日十七时，敌军舰艇五艘，输送第三舰队特遣陆战队约八百余名向马当前进，在新沟附近登陆，袭击香山阵地，与我第五十三师第三一三团的一个营发生激烈交战。同时另一部分敌军分头进犯黄山与香口，进攻香山的敌军得到增援后攻势愈发猛烈，与我守军反复争夺阵地。

本日，我志愿队派出9架B机分三批轰炸敌舰，十二时从南昌起飞的第二批3架B机，于东流附近发现敌舰三艘，当即投弹，旋见敌舰上发出黑烟，我机安返南昌。

六月二十四日七时，敌波田旅团（台湾军）约三千人，在毛林洲及新沟附近登陆，九时黄山被攻占后，继续进攻香山，我第三一三团团长伍朗如在战斗中负伤，守兵伤亡极重，十二时香山沦陷，香口也随之失守。第三战区长官部命令第六十师派出第一八〇旅，协同第五十三师向黄山发起反攻，于二十五日清晨夺回黄山阵地。敌军占领香山、香口之后，沿公路向西推进，在藏山矶附近遭到我军（注：要塞守备第二总队 ）阻击，伤亡约五百人，攻势受挫后退守香口及其以东区域。同日日军破坏了太白湖阻塞口，企图用小艇侵入湖内，迂回包抄马当后方，又用小艇运载士兵，由龙潭石、牛山矶（牛山东北）迂回登陆，经我要塞守备司令部调派左地区守备部队增援阻击，双方相持至入夜。

同日，日军出动巡洋舰、驱逐舰多艘，以猛烈炮火轰击我炮台，我海军炮队沉着应战，敌巡洋舰被击中起火，由两艘驱逐舰拖拽向下游撤离，其余各舰也纷纷逃窜。

同日，航空第一路司令张廷孟奉航空委员会电令，于十五时派遣志愿队（注：中国空军苏联援华志愿队）七架轰炸机轰炸东流附近敌舰，同时派出十架驱逐机与第四大队第二十一队六架驱逐机提供掩护，从南昌出发。十五时四十分抵达东流上空后，发现该处停泊敌舰多艘，当即分两队投弹，第一小队命中两艘敌舰，第二小队也命中多艘目标，任务完成后均安全返回南昌。十五时四十五分，我志愿队三架SB轰炸机从南昌出发，轰炸安庆机场，到达上空时，发现停有敌运输机十五架，当即俯冲投弹，命中多架。

六月二十六日拂晓，敌军藉毒烟掩护，由娘娘庙、牛山矶登陆（注：娘娘庙守军为26师一个营，牛山矶守军为要塞守备第二总队第七中队，该中队官兵除5人到总部报告外全部中毒身亡 ），迂回我藏山矶阵地左后方。江防总司令部以为该处空虚，急令第十六军第五十三师由华阳开往彭泽的一个营驰援，同时命令第一六七师由彭泽增援之一旅驰赴马当，阻止敌军前进。惜该两部迟未到达不能捕捉战机，第一六七师师长薛蔚英迭经第十六军军长李韫珩电令，率部赶赴马当负责固守要塞，乃该师长未能遵行，继而后撤，我要塞守军战斗力薄弱，在敌军飞机轮番轰炸下困守四日，伤亡既重，加之藏山矶阵线动摇，大山、大王庙阵地也相继失陷守，我守军被包围后，全部牺牲，马当炮台遂于九时陷落，我所恃以阻止敌军掩护西进鄂之惟一门户，至此洞开，虽我第一六五师、第六十师与第五十三师之各一部对香山、香口之敌不断攻击，但终未能将马当收复（抗日战史.武汉会战）。

参考资料3：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据江防要塞守备司令谢刚哲艳午鄂代电称:（一）第二总队长鲍长义感戌(27日）代电称：职队已牺牲四分之三，昨晨因敌屡攻屡败，伤亡在二干以上，致羞恼成怒，不顾国际公法，竟施放毒气，我方中毒者极多，敌即乘机以干余人向我包围，致我牺牲极大，各中队长、队副大部均作壮烈牺牲，指挥所亦被包围。斯时，各山遍插日旗，各中队电话均不通，援兵不到。职不得已，率同残余员兵冲围而出……（1938年6月30日 陈诚致蒋介石代电）。

（二）徐村附近之战斗，瓦斯中队（欠一小队）、配属于台湾步兵第一联队第二大队。

甲、放射之结果，使敌之第一线动摇，敌之射击完全停止，予敌以精神上之打击甚大，以后之战斗，敌一见发烟筒点火，即陷于惊惶而退却之状态。

注：对于敌军之素质劣等者，当特种资材使用之将期，再使用发烟筒或适宜混用，使敌不能延长戴面具之时间，以减杀其战斗行动。

乙、第一线部队，当放射十五分钟后，即突入该阵地，该处已有敌兵约百五十名，在中毒中。

丙、行动之概要，如附图。

丁、第一线部队，未能清晰辨识特种烟的效力，因此趁烟雾突入阵地时，大多没能完成突击行动，同时瓦斯队和第一线步兵之间的联络也大多不够紧密。

（三）流斯桥附近之战斗

在流斯桥的日军部队完全陷入敌军重围，由于搬运道路上的辎重车辆通行十分危险，便安排担任掩护的步兵分队使用发烟筒。

以普通发烟筒为主，混入四枚特种烟筒进行放射，结果敌军对这突如其来的放射毫无防备，十分惊慌，连一枪都没能打响，日军迫击炮分队和独立工兵队的一部分，便顺利从流斯桥突围撤出，后续部队和车辆也得以在此集结。之后在柳村附近再次遭遇敌军攻击时，使用发烟筒也能安全脱离该区域。使用瓦斯的效果如前文所述，足以震慑敌军，收效极大。行动之概要，如附图九。

（四）茅草山附近之战斗：瓦斯一小队，配属于台湾步兵第二联队第一大队。

战斗时使用化学兵器之效果给与敌军及友军之效果如下：

甲、近两日来，战斗已陷入胶着状态，为使友军攻击容易，且迅速占领茅草山，并鼓舞我军士气起见，遂决定利用化学兵器之威力。

乙、放射之结果，敌之第一线即开始动摇，被特种烟所蒙蔽的部分，敌军已开始退却，且对后方阵地的敌军，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行动之概要，如图十。

（五）本期内战斗上综合之意见：

甲、一般对于化学兵器的认识不充分，结果对使用化学兵器的时机，以及效果大多不能充分利用，至为遗憾，又因不能采纳瓦斯队的意见，更不能运用重火器或配合普通步兵协同作战，让瓦斯筒的威力得到充分发挥，实在十分可惜。

乙、化学兵器资材：

a 特种发烟筒，就全期计算，有十分之一以上不能发火。

b 烟幕筒约有半数不能点火，此为将来对内容品质之改良，最应注意之事。

参考资料1：波田支队讨伐了定山一带的敌军阵地后，于7月1日分成两纵队，右纵队为台湾步兵第一联队，左纵队为台湾步兵第二联队，2日拂晓开始朝湖口进攻前进。支队不久击破南方来的敌军，同日正午进入了定山西方的老店。然后在午后3点攻破了流斯桥的碉堡阵地，午后4点完全占领这个阵地。日落时分这里受到南方来的敌军（注：77师）的反攻，波田支队长命令永井大队（台湾步兵第二联队第三大队）进行抵挡，主力则继续前进。但敌军依靠强大的兵力，发出猛烈的攻势，我军无法前进。

支队主力继续向西南挺进，3日的拂晓突破了胡林陈村村的阵地，穿插过中间阵地，于3日午后3点开始进攻湖口的主要阵地。目标湖口就在眼前，士兵们斗志昂扬。当日清早的时候，右翼第一联队攻下了梅兰山，左翼的第二联队占领了一〇七高地，两联队如鬼神般猛烈继续进攻。7月4日午后6点终于占领了湖口城……波田支队虽然占领了要塞湖口，但后方联络线出现危险。于是，同样是乡土子弟兵的第一O六师团（松浦部队），为了确保后方联络战线，快速行军赶来支援了（《武汉会战日军参战部队战史选译》 2013）。

参考资料2：七月二日夜，在追击敌军的过程中，三日拂晓，我方遭遇了依托坚固阵地的敌军相当顽强的抵抗。当时第二大队（石川明少佐）作为前卫部队向前推进，凌晨两点左右，敌军在各处发射红色、青色信号弹，以此为信号，水冷式重机枪、捷克式轻机枪的高亢枪声同时响起，战况极为激烈。

敌军占据了提前充分准备的阵地，我方接触到的还只是其前沿阵地，因此联队决定等到傍晚再展开全部兵力，对这股敌军发起总攻。

第三大队部署在左翼第一线，第一大队部署在中央，第二大队部署在右翼第一线，全力铺开战线，上午八点正式发起进攻。

这场战斗是我部出征以来首次遭遇的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激战，敌军占据了纵深阵地，火力装备十分精良，野炮、山炮级别的火炮，以及轻重迫击炮持续不断地向我方阵地倾泻火力。

进攻推进不再顺畅，终日激战持续展开，我方枪炮声从早到晚轰鸣不止，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推进速度大幅放缓，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下午四点左右，我随同佐藤联队长，前往开设在一线阵地后方低洼处的卫生队绷带所探望伤员。第七中队长沼田宏之中尉下颌被击中，被收容在这里，他已经无法开口说话。

除此之外这里还收容了十余名伤员，有人在痛苦呻吟，有人听见脚步声就拼尽全力大喊“给我水”，也有人力竭断气，还有人在昏迷中哭喊着“妈妈”，这般惨烈景象实在让人不忍直视（ 台湾步兵第一联队史 ）。

参考资料3：在流斯桥附近，波田支队的永井大队（注：台湾步兵第二联队第三大队） 和步兵第一二三联队市濑大队，遭到数量占优势的敌军的进攻，松浦师团长收到上述情报以后，命令步兵第一四五联队长市川洋造中佐指挥两个大队前往流斯桥 进行救援。7月9日黎明，这支部队在前往流斯桥的途中，遭遇到了强大的敌军，开始了黎明前的战斗。联队7月8日夜晚到达东方的时候已经天亮，受到了侵入东南方高地敌第十一师（注：第11师31旅）的进攻，而且被包围了。第一（荻尾）第二（福岛）大队立刻摆出阵形开始战斗，逐渐把敌人向南方压制，但是有更多的敌军从东北高地出现。福岛橘马少佐（玉名郡天水町小天出身）亲自打头阵冒死突击，最终成为一O六师团第一个壮烈牺牲的大队长。副官今村少尉，东、后藤、菊川、小桥等中、小队长也先后被敌人的枪弹击倒。

这次的战斗让两个大队受到了非常大的损伤，但由于各个部队奋力抗战，逐渐将敌军朝南方击退。凌晨6点，结束了黎明之战。各个部队离开流斯桥 战场，朝着湖口方向前进，顶着烈日，汗流浃背行军。7月11日先头部队到达湖口，确保了补给线，也和波田支队取得了联系（《武汉会战日军参战部队战史选译》 2013）。

参考资料4：七月三日，第十六师除留一部在彭泽近郊各要点牵制敌军外，其余向太平关以西地区集结待命。第七十七师于九时许占领宁家垄之线。敌藉炮火掩护，以步兵向我正面猛攻，战斗至烈，十一时第四六一团将廖家附近之敌包围，该团团长陈奇乳不幸阵亡，虽未竟歼敌全功，然已毙敌中岛部雄准寅炮兵大尉一名、中尉一名及士兵百余，并搜获进攻九江计划图一份，及文件日记等，我亦伤亡官兵四百余。

黄昏后，我派队袭占流斯桥东北之土王山，时沿江之敌约两联队，在飞机及毒气掩护下，向龙潭山第二十六师之左翼进攻，我死伤甚重。旋敌军千余向阵地右翼迂回，我以第十一师经王斯温桥增援，未及到达，而第二十六师已被迫退守梅兰口与一零五三高地，敌续进迫，并以汽艇多艘载兵一部由湖口附近登陆，第二十六师守兵一部已退入湖口城，此际湖口情况紧张（抗日战史.武汉会战）。

参考资料5：武昌委員長蔣，據四十三軍副軍長蕭毅肅轉二十六師師長劉雨卿魚午電稱：江日职部在湖口東方馬影橋走馬坂東山龍潭山之線苦戰終日，至晚敵軍續有增加，而職部步槍、機槍子彈每槍平均僅各補充二十餘發，迫擊砲每門僅各補充六發。黃昏敵軍進攻，我軍逆襲反復肉搏，敵又使用毒氣，我傷亡累累，彈藥告罄，預備彈藥亦已用盡，全線戰鬥員已非常稀薄，苦撐之際左翼被敵突破，職等率警衛連加入戰鬥，仍不能維持，全線立呈動搖之象，不得已乃逐次抵抗。支午後奉林次長電話諭，固守湖口至微日以待援兵，此時職僅收容殘部數百人。以百餘人固守砲台，以三百餘人固守湖口城外環城各山，構成橋頭陣地。但支晚整夜彈藥、援兵均未到，官兵相顧而泣。因天雨，加以敵機空襲，所部彈藥及援兵雖到，亦不能渡湖，而湖口一失影響殊大也。

微拂晓突有第三師之連長荀學高率兵一連，冒險冒炮火渡湖來湖口城，据稱奉命掩護副軍長及師長过渡，始知長官不許職等死，而湖口亦無援兵。但此時敵兵已進城，無法渡湖，職又移指揮所於山嵩寺附近高地，乃決心由右翼沿湖突圍，職等率十人在前，荀連在後，微午到達南垄渡（叶家灘對岸 ），復被汊湖所阻，此時尚在敵人第二層包圍圈內覓得小渡船一隻，渡口寬約二千公尺，職等率少數人甫渡過葉家灘，敵軍即掩至。隔湖闻机炮声与飞机轟炸聲，復目睹我士兵投水自盡情狀，職等血淚交流無法搜救，今魚午到達姑塘對岸之陳德灣，聞劉家市方向尚有我散兵二百餘，擬組織游擊隊，職等拟往視察，而后即暫駐該處靜待後命。

職部此次作戰為地形所扼，復遇優勢敵軍及毒氣夾擊，職等指揮無方，喪師失地，愧對國家，愧對長官，應請从嚴處分，俟奉回電當即歸案等情，謹電轉呈，伏乞核示。屯顧祝同庚戌印（1938.7.9 顧祝同電蔣中正據蕭毅肅等謂該師在湖口東馬影橋走馬坂等線因彈藥告罄官兵受毒氣傷亡甚多因苦等援軍未到突圍渡灘收容殘部後暫駐劉家市靜待候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