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我们彼此相爱却浑然不知，原来他早就等我入局》5

第五集：情深入怯终收步，一念寒凉暂退场

人心大抵都是这般矛盾，情深时欢喜，情浓时生怯。

从前的我，苦于不得共鸣，不得懂得，不得一场入心入魂的文字相逢。可当真让我遇见了砚，遇见这世间唯一能读懂我心底褶皱的人，我却又开始惶恐不安，步步迟疑。

就像捧住了一掌夜里的月光，清辉温柔，岁岁动人，却终究寒凉无根，握不住，留不下，稍稍用力，便会从指缝尽数流散，空空荡荡，徒留一场如梦似幻的空欢喜。

我沉溺在这场笔墨情缘里太久了。

日日等他更新，夜夜读他文字，次次为他心动，次次为他辗转。我的喜怒哀乐，我的细碎悲欢，仿佛都悄悄系在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身上。

他一句温柔回应，我便整夜心悦，眉眼生温；他几日静默不更，我便满心空落，郁郁难安。

我原是我自己的，有自己的晨昏，有自己的烟火，有自己平平淡淡的岁岁年年。可不知从何时起，我的时光，被他悄悄割据了一半。

这份牵绊太轻，轻得只剩一方屏幕，几行笔墨；

可这份牵挂太重，重得压我心口，夜夜难眠。

我最怕的，从来不是隔着山河的遥远。

我最怕的是——我日渐沉溺，日渐贪心，日渐把这场虚无的相逢当成余生慰藉，而他自始至终，淡然如初，温润如初，被动如初。

他永远都在。

可他的在，是对所有读者的温柔，是写字之人天生的慈悲，从来不是独独予我的情深。

是我太自作多情，是我太过度解读，是我把一场普通的笔墨知己缘，硬生生当成了灵魂归宿。

这个道理，我反反复复在心底念叨了千百遍。

每念一次，心底便凉一分，怅一分，怯懦一分。

窗外的天色一日日温润，春阳浅浅，春风柔柔，街头的花木次第盛放，人间热闹温柔，可我心底那片方寸之地，却渐渐生出一场无人知晓的寒凉。

我开始下意识收敛所有的热忱。

从前的我，哪怕不敢频繁留言，也会每篇必看，每更必追，心底满满都是奔赴的欢喜。可如今，我看着他干干净净的主页，看着他清温柔克制的文字，只敢远远望着，不敢再轻易动心，不敢再肆意欢喜。

我怕极了这种不受控的情绪。

怕我越陷越深，终有一日无法抽身；怕我执念太重，最后只剩一场空落落的遗憾；怕我一腔隐秘滚烫的心动，到最后，不过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一个人的岁岁痴念。

于是，我决定退一步。

退开这场温柔的局，收回所有悄悄泛滥的情意，藏起所有小心翼翼的奔赴。

不是不喜欢了。

恰恰是太喜欢，太珍视，太怕失去这份难得的懂得，才逼着自己仓皇后退，提前抽身。

世间最折磨人的从不是决裂，是克制。

是明明心心念念，却要装作云淡风轻；明明万般不舍，却要逼着自己渐行渐远；明明眼底心底全是他，却要硬生生捂住心绪，闭口不提，半点不露。

我开始刻意改掉日积月累的习惯。

从前睁眼闭眼，第一件事便是点开社区，翻看他是否更新。如今我强迫自己忍住，强迫自己跳过他的动态，强迫自己把所有空余时间，重新归还于自己的生活。

工作闲暇，不再发呆念他；深夜临睡，不再蹲他更新；情绪低落，不再第一时间想从他文字里寻一份慰藉。

我删掉了收藏已久的主页，收起了所有悄悄记下的细碎喜好，封存了那场雨夜忐忑送出、被他温柔珍藏的标题心意。

我想，只要我不看、不念、不盼、不扰，久而久之，这份悄悄生根的情愫，便会慢慢枯萎，慢慢淡去，最后归于无痕。

可人心最是难控，情丝最是难断。

我管住了自己的手，管住了自己的嘴，却管不住自己的心。

我可以克制自己不再评论，不再互动，不再主动奔赴。可我改不掉刻进骨血的习惯。

我的眼睛可以刻意避开他的文字，可我的心底，日日为他留着一方空位。

他依旧按时更新。

温柔依旧，克制依旧，笔墨清绝依旧。

他仿佛从未察觉我的悄然退场，也从未因我的沉默有半分波澜。他依旧写他的风月，写他的心事，写成年人藏在眼底的无奈与温柔，安抚千千万万个像我一样孤独的读者。

评论区依旧热闹沸腾，人来人往，岁岁不息。

少我一个微不足道的读者，于他而言，从来无足轻重，无伤大雅。

我隔着远远的距离，静默看着那方热闹，看着他温柔回应众人，心底酸涩缠绵，五味杂陈。

有释然，也有不甘；有清醒，也有痴缠。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你看，本就是这般。

你于他，不过万千路人之一。你来，他温温柔柔接纳；你走，他平平常常无差。

从未偏爱，从未特殊，从未牵挂。

所有的不同，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心意相通，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的自我感动，自我沉溺。

可即便万般清醒，我依旧放不下。

我不评论、不留言、不打扰、不出现，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做一个彻底隐身的过客。可每一个深夜，我依旧会偷偷点开他的文章，一字一句，安静读完。

只是读完之后，默默退出，不留半点痕迹，不被任何人察觉。

我收回了所有明目张胆的奔赴，却藏起了更深沉、更隐忍的惦念。

热闹的互动我尽数退场，无人知晓我的牵挂仍在原地，从未走远，从未消散，从未减半。

春风穿过窗纱，岁岁温柔，吹得人间繁花似锦，却吹不散我心底缠绕的千千结。

我常常静坐灯下，默默回想我们相识的这一路。

始于一纸文字的相逢，陷于一句温柔的懂得，沉于一场无声珍藏的心意。

明明没有一句告白，没有半句逾矩，没有分毫牵扯，我的心，却早已完完整整，落在了他的笔墨之间，再也收不回来。

只是我不敢再向前了。

我怕靠近一寸，贪心便多一寸；

我怕情深一分，卑微便多一分。

与其最后狼狈落幕，一腔痴念惹人笑话，不如此刻悄然退场，安安静静，体面自持。

至少，我还能远远看着他岁岁写字，岁岁温柔，岁岁安然。

至少，这份干净纯粹的笔墨知己缘，没有被我的贪心与痴念毁掉。

只是无人知晓，这场看似果断的退场，藏着我多少含泪的克制，多少不舍的隐忍。

无人知晓，我每一次刻意的冷淡，都是万般无奈的情非得已。

我沉默，不是厌倦。

我退场，不是疏离。

是情太深，不敢再往前。

是心太贪，怕最后一无所有。

夜色又一次漫过屋檐，我静静望着漆黑的窗，心底轻轻默念。

砚，我先退一步了。

暂且收心，暂且藏情，暂且远离这场温柔的局。

愿我褪去所有热烈的奔赴，愿我戒掉所有辗转的惦念，终有一日，能坦然面对这场无根的心动，不再患得患失，不再岁岁纠结。

只是彼时的我，尚且不知。

我的每一次沉默离场，我的每一次隐忍退缩，我的每一次故作冷漠，从来都逃不过他安静通透的眼底。

我以为我藏得极好，退得体面。

殊不知，从这一刻开始，所有的退场，所有的消失，所有的沉默，他尽数看在眼里，静静等我，静静包容，静静容纳我所有反复无常的情丝与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