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开国领袖空中保驾——何廷一将军的独家叙述（中）

文/钟兆云

四、“机内和机外有着两个太阳”

自受命负责毛泽东的专机任务以来，何廷一深感光荣的同时，又觉得提心吊胆，特别是在复杂气象情况下，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觉，不断地向北京航行、气象部门打电话了解情况，反复研究考虑飞行计划。毛泽东在外地乘坐飞机，事先不预告，说走就走，经常把何廷一搞得神经兮兮。为了不耽误毛泽东的工作，他要求机组在宾馆或招待所待命，不能离开一步，做到毛泽东要走就能起飞。有次到上海后，已是午后，机组人员向他请示说想上街走动走动，顺便买点东西。何廷一和叶子龙考虑机组人员一路上太单调，而且毛泽东不会马上就走，就同意他们上街。不料他们刚走不久，毛泽东卫士长李银桥就来通知说主席临时决定要回北京。这下何廷一和叶子龙可都慌了，急忙分头去找机组人员，幸好很快就在百货公司找到了。机组人员十万火急地赶到机场做飞行准备，等到毛泽东来到机场时，准备工作刚好完成。何廷一喘着气说：“飞机准备好了，请主席上飞机。”虽然没有耽搁，但何廷一想到刚才的窘迫，久久没有松一口气。

为了筹备拟于1958年1月中旬召开的中央工作会议，毛泽东决定提前到南方去。1957年12月8日，何廷一送毛泽东由北京到济南。在济南，毛泽东马不停蹄地会见省委的同志，听取他们的汇报，还到处看大字报，并在济南三航校小招待所接见了一次外宾。当时空军为保证毛泽东进入机场能作临时休息并方便接见有关人员，专门在济南三航校、南京大校场机场、汉口王家墩机场、长沙大托铺机场、西安机场等修建了5个小招待所。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有闻名遐迩的西子湖、雷峰塔，有警世后人的岳飞祠，名胜古迹众多，气候条件也不错，因此毛泽东很喜欢到杭州小住，劳累疲乏时，可以到湖里泛舟，往岳飞祠怀古，去灵隐寺散心。

12月9日，毛泽东匆匆结束在济南的工作，继续南下，让飞杭州。他身穿灰色大衣，上飞机后便坐到转椅上，伏在一张小方桌前聚精会神地看材料。毛泽东烟瘾特大，经常一根接一根地抽，喝茶时连茶叶都嚼烂咽下。此时，他左手夹着一根烟，已经燃了一段，大概是忘记抽了，右手拿笔，似乎随时都在准备写字。何廷一担心烟灼着他的手，想上前提醒，却被随行的新华社摄影记者侯波示意拦住了。侯波在距毛泽东近两米左右的地方，激动地按下了快门，抓拍了这个难忘的瞬间。这张珍贵的摄影作品，题名为《毛泽东在飞机中工作》，发表在1958年第4期的《中国青年》杂志上，并同期刊发了郭沫若特地为照片作的一首新诗：

“在一万公尺的高空，

在图104的飞机之上，

难怪阳光是加倍地明亮：

机内和机外有着两个太阳……”

郭沫若这首诗满怀深情，不过在“图104的飞机之上”与实际情况有出入，那时中国还没有图-104飞机。何廷一清晰地记得，当时毛泽东坐的是伊尔-14型飞机，机号是4208。

就在这次南下途中，因毛泽东一时兴起，发生过一起几近泄密的事件。飞机已近南京，闭眼工夫就可飞到杭州了。正在这时，叶子龙来找何廷一，递给他一张巴掌大的纸条，上面写道：“马上通知南京，把机场候机室打扫干净。所有省委领导同志到侯机室开会。”

“怎么，主席要在南京落地？”何廷一心里一惊。

叶子龙道：“正是，主席要在南京落地。”

“南京落地？起飞前根本没有在南京落地的计划呀？”何廷一略显吃惊地看着叶子龙。

叶子龙也不说话，只是说：“这是主席的指令，无论如何要不打折扣！”

不容多说什么，何廷一立即前往驾驶舱，给通信员看了那张纸条。柳昆尚急道：“南京马上就要到了，编排密码的时间都不够，恐怕来不及吧？”

“能试一试吗？”何廷一口气里表现出的态度似也并不坚决。

柳昆尚看看仪表板上的时钟，心里计算了一下，尔后迅速回答：“肯定来不及了！”

“那好。”何廷一转身到后舱去报告了。可很快，他神色严峻地返回前舱，盯着柳昆尚道：“编码来不及，就直接用无线电话告诉大校场机场塔台，速转江苏省委。”

“用话讲？！”柳昆尚惊得瞪大了眼睛，那惊愕的眼神分明写着这样的疑问：用话讲怎么行呢，那不是严重泄密吗？那不是等于公开告诉全世界，毛泽东现在南京机场候机室开会，那么毛泽东的安全怎么保障？

何廷一分明感觉到，一张轻飘飘的纸片此刻却是压在机组上的千斤重担，身为空军保密委员会主任的他焉能不知这是泄密事件呢，可他又能说什么呢！他看着柳昆尚，道：“是毛主席坚持这样办，必须这么做！”

说话时，何廷一已戴上了耳机，他要负责监听。柳昆尚知道已无法更改，只好照办。

按常规，地面电台收到后应主动给予答复，可各地电台均鸦雀无声。要知道，地面通信员同样是挑了又挑的，政治警惕性特别高。

“问地面收到没有？”

柳昆尚遵照何廷一的指示，询问地面是否收到刚才的通知？可大约过去了三四分钟，竟无一人回答，耳机里异常地静，静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地面不回答，就无法判断他们收到了没有，假如毛泽东下机后见不到江苏省委一班人的面，耽误和影响了他的工作计划，那可不是件小事。何廷一想到这儿，沉不住气了，毫不放松地要求进一步催问：“点名！点南京、北京！”

“南京！南京！北京！北京！收到没有？收到没有？！”

经此破常规的催问，始才收到地面答复：“南京明白！”“北京收到！”

“不行！要重复原文。”

柳昆尚根据何廷一的指令，又追加一句。南京只好用非常快的频率匆匆重复了一遍原文。

负责执行毛泽东的专机任务，除第一次外，就数这次最使何廷一刻骨铭心，终生难忘。毛泽东出人意料的行为，何廷一想自有他的道理。毛泽东在亿万中国人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地位，谁敢违背他的意旨呢？！

飞机在南京降落后，毛泽东在候机室同江苏省委领导人谈了约半个多小时的话，随即起飞直奔杭州。

到杭州后，何廷一和叶子龙席不暇暖，即遵照毛泽东的指示，到四川、云南、广西选择会址。他们行期匆匆，12月26日飞成都，27日由成都飞昆明，28日由昆明飞南宁，一天飞一个省。此间有个小插曲，至今何廷一记忆犹新。

12月28日那天，飞机飞到南宁机场上空，他从机窗向下一看，发现机场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警戒森严，还停了不少小轿车。叶子龙一边看一边说：“这样隆重的场面，他们一定以为毛主席来了。”

飞机降落后，广西壮族自治区委第一书记刘建勋等主要领导人见毛泽东没来，显得有些不快。何廷一也为这次超规格的接待很不自然。好在叶子龙反应快，赶快向刘建勋作了解释，使这场阴差阳错造成的误会在寒暄中烟消云散。

29日，何廷一和叶子龙由南宁飞回杭州，向毛泽东汇报了选择会址的情况。毛泽东决定这次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放到南宁去开，因此党史上称此次会议为南宁会议。

五、从南宁会议到成都会议，“陆海空”齐出动

1958年元旦过后第二天，毛泽东便离开北京，飞往各省市视察。他除找省市委书记听取汇报后，便应地方的同志之请看铺天盖地的大字报，再者就是找一些教授来谈话。在杭州时，何廷一曾受派夜航上海，接复旦大学、交通大字的几个教授前来议事。毛泽东和他们谈了一夜，从他们走时的表情看，似乎谈得颇为融洽。

1月5日，毛泽东专机由杭州飞长沙，次日，由长沙飞南宁。

南宁会议于1958年1月11日至22日召开，部分中央领导人和部分省市委书记参加。一天，空军受中办之托给毛泽东送文件。快天黑了飞机还没到，因为当时南宁机场很小，又是碎石跑道，没有夜航设备。何廷一正请机场方面准备马灯时，飞机已安全降落。这次飞行，证明机组训练有素，飞行技术是相当过硬的。

◆1958年的南宁机场。

南宁会议期间，毛泽东应区委领导请求，名为到各地参观，实为会见群众。广西各族群众夹道欢迎，欢呼雀跃，热烈鼓掌，个个激动得热泪满面。乘会议空闲，何廷一和叶子龙受命到海口走了一趟，了解那里能否开会。

1月23日，毛泽东专机由南宁飞广州。在广东省委小岛招待所，中办主任杨尚昆和毛泽东同住一栋楼。何廷一看到，一天杨尚昆上楼时，为了不影响毛泽东休息，竟脱了皮鞋提着轻轻地上楼。

1月26日，专机由广州经武汉飞北京，毛泽东定好了时间。何廷一第一次执行毛泽东的专机任务，就是在这条航线上遇到雷雨天气的，虽说化险为夷，但总是心有余悸，所以十分关注飞行预报。偏偏又是这条航线多事，据气象部门预测，10点后武汉有雷雨，看来得早点起飞。于是何廷一向毛泽东作了汇报，请求提前出发。毛泽东想了想说：“听你的。”

专机在武汉南湖机场降落不久，毛泽东一行人刚到候机室，倾盆大雨便哗哗哗下个不停。毛泽东朝窗外看了好一会儿，转头对何廷一说：“这次天气预报真准，得好好表扬你们，看来，今后飞行的主动权都得给你。”

在候机室，毛泽东问武汉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谢滋群，红军时期都做过什么工作？谢滋群说当过文书，毛泽东便笑道：“原来你还当过师爷呀！”旧社会管文书叫师爷，毛泽东使用这个旧词语，逗得在场的人都笑了。当天下午雨过天晴，继续飞北京。

过去飞行都是毛泽东说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起飞，现在何廷一有了主动权，宽心之余，更觉肩上的任务重大。像指挥作战一样，在天气复杂的情况下，飞行的决心是很难下的，他反复提醒自己：毛主席的专机是不能出半点问题的。

2月5日，毛泽东专机由北京飞济南。毛泽东来到机场后，何廷一照例向他报告：“准备好了，请毛主席上飞机。”像往常那样，毛泽东向他微微一笑，说一句“保驾的来了”。把何廷一说成是保驾的，这风趣的称呼充满了高度的信任。在飞机上，何廷一多半时间坐在领航员旁边，观察天气，掌握飞行动态，以便随时回答毛泽东的询问。有时他也坐在毛泽东的床头和叶子龙默默无声地打“都拉克”，胜负只使眼色，以不影响毛泽东看书。

2月6日，专机由济南飞北京。2月12日，由北京飞沈阳。毛泽东下飞机后即到飞机发动机制造厂参观，他看得认真，问得仔细，看样子他对发动机制造颇有兴趣。2月13日，由沈阳飞长春。毛泽东对长春的建筑、街道、绿化甚为赞赏。2月14日，由长春飞北京。看到毛泽东马不停蹄、风尘仆仆一天视察一个省，何廷一心里想，毛主席他老人家够紧张够辛苦的了。

3月14日，毛泽东专机由北京经西安降落加油飞成都，在成都金牛坝召开的中央工作会议已于3月8日开始（史称成都会议）。这次会议主要是研究讨论毛泽东提出的“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总路线的问题。毛泽东到会后，也是用“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这种精神主持这次会议的。毛泽东作了多次讲话，会议通过的文件就有37个。

会议期间，毛泽东要到市里饭馆，名为吃饭，实为观看市容，接近群众。为了毛泽东的安全，公安保卫人员忙得不亦乐乎。何廷一不仅要保障毛泽东的空中安全，还要协助保障地面安全。每当毛泽东到一地参观时，欢迎的群众总会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有一次，何廷一在帮助维护秩序时，差点被推倒在车底下。看到领袖和自己的群众走得这么近，这么亲热，何廷一自然感到无比的高兴。

◆1958年3月16日傍晚，成都会议期间，毛泽东视察成都近郊郫县合兴乡红光高级农业合作社，与社员温大娘拉家常。

成都会议于3月20日闭幕，翌日毛泽东又车不结辙地乘专列前往重庆视察，路途下车察看天然气。何廷一看到，天然气满地冒烟，把干树枝插在冒烟的地方就着火，可见四川天然气资源很丰富。毛泽东向陪同参观的四川省有关领导指示：抓紧组织开发利用。在重庆，毛泽东下榻于蒋介石当年住过的小洋楼，视察了炼铁厂、兵工厂，所到之处，欢迎的群众都围得水泄不通，何廷一少不了又要帮助维持秩序。他一路相随，在由衷感受毛泽东的意气风发时，也切实感到中国人民对伟大领袖真挚的爱戴之情。

毛泽东外出，一旦有暇，便喜欢游览名山大川，欣赏祖国的大好河山。结束重庆的视察后，毛泽东由重庆到武汉去，提出乘船走水路，看长江三峡。叶子龙赶紧给武汉副市长兼公安局长谢滋群打电话，要他连夜调船到重庆。由重庆去武汉，中途在万县停靠一夜。翌日开船，毛泽东坐在船头，静静地观赏长江两岸的美景。船过三峡时，毛泽东与陪同的华东局书记柯庆施、湖北省委第一书记王任重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纵论天下大事，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好不快活。何廷一感到，毛泽东这次走水路，不仅是为了观赏“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三峡风光，更主要的是实地体会“高峡出平湖”的远景规划。

◆毛泽东畅游长江。

未获准乘坐飞机前，毛泽东外出视察或召开会议，都是使用火车或轮船。有了专机以后，主要是乘飞机，但专列、轮船这另两套交通工具也同时准备。坐飞机何廷一必跟随，不坐飞机时也跟着乘专列或坐轮船，飞机要跟随备用。毛泽东这次出行，可谓“陆海空”齐出动。

50年代中后期，毛泽东经常翻山渡水，穿云破雾，风尘仆仆地来到劳动大众中间，体察民情，调查研究，指导工作。便捷迅速的各种交通工具，成为联结领袖与人民群众的桥梁和纽带。当年，中央美术学院教授李琦饱含深情作了幅《毛主席走遍全国》的领袖画像，画面上毛泽东一手拿草帽，一手掐腰，洁白的衬衣扎在笔挺的裤子里，面对五千年古老中华的大好河山，似在凝思遐想：“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六、机上机下

毛泽东经水路到武汉后，于3月底由南湖机场飞广州。这次他在广州停留的时间比较长。

一天晚上，何廷一听得炮声隆隆，急忙走出房子，但见红红绿绿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光弧，漫天飞舞，好似节日焰火。他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急忙回屋打电话问广州空军司令员吴富善发生了什么事？吴富善说：“高炮部队误认我夜航训练飞机为敌机，所以开了火。”

此事偏偏在毛泽东逗留广州期间发生，中南局书记陶铸十分生气，说要给广空领导处分。远在北京的刘亚楼很快就知道了此事，甚为着急，当夜从北京给何廷一打来电话，要何廷一代表他向毛泽东请求处分。毛泽东听了，却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说：“不要处分了，就当作一次演习吧！”何廷一迅速把毛泽东的话报告了刘亚楼，刘亚楼要他马上转告吴富善。正为此事等着挨批的吴富善听了何廷一的转告后，好似一块石头落了地。

5月1日，毛泽东专机由广州飞武汉，翌日由武汉返北京。何廷一随后受命率空军技术组到越南河内，帮助越南勘察机场。

8月，何廷一由越南回国，不久便到合肥执行任务。原来此前，毛泽东应安徽省委第一书记曾希圣的请求，到安徽视察，正乘船前往安庆。江青也想到合肥，便跟着坐上了何廷一的飞机。到合肥后，毛泽东尚在外地，江青要何廷一同桌吃饭。毛泽东的饮食很简单，平常两菜一汤，顿顿有辣椒。可江青就不同了，何廷一发现她对饭菜十分挑剔。饭前，护士小殷向他传话说：“江青同志怕响声，你吃饭时碗筷一定要轻放。”何廷一听了，甚觉反感，吃了一顿就不再去了。

毛泽东在合肥参观了工厂、小型农机、千斤田。何廷一听到陪同的谭震林说，今年粮食产量能达到8千亿斤，今后吃饭不要钱。他对此甚觉怀疑，但却不好说什么。

◆1958年9月19日下午，毛泽东结束了对合肥的视察。在曾希圣（右）的陪同下，亲切会见聚集在长江路上的合肥市民。

毛泽东对江青很照顾，但江青却颇不礼貌。她同毛泽东同机出行，一上飞机就抢先躺在床上，弄得毛泽东只好坐在飞机椅子上批阅文件。何廷一看在眼里，感到很不是滋味。一次和江青见面，心无邪佞的他婉转地提了意见，没想就此埋下了祸根，成了“文革”江青打倒他的“罪状”之一。在飞机上，何廷一还亲眼目睹了毛泽东作为家庭“慈父”的一面。毛泽东很爱女儿李讷，有次何廷一接他和李讷同机回北京，由于天气不太好，飞行中时有颠簸，李讷抗不住飞机上下起伏，感觉不舒服，面目表情显得难受。看到女儿有点晕机，毛泽东便搂着她，轻声地说着些抚慰的话，还问她吃不吃水果。飞机降落后，他还迟迟不下飞机，等女儿神态安静好才走下飞机。

毛泽东的游泳在国家领导人里面是出了名，世所共知的。据说他游泳是幼年时期在自家门前的池塘里学会的。1982年何廷一访问毛泽东故居韶山冲时，特别注意看了他家门前的池塘，果然不是虚传。

毛泽东对中国的江河湖泊有一种难以表达的感情，一生中畅游了许多著名的大江大河。解放后条件好了，只要有可能，他就去游泳。为此中央特地在中南海为他建了游泳池，但他对游泳池不感兴趣，觉得在游泳池游泳四平八稳，水又是死的，游不出豪情，只能说洗个澡。他喜欢到大风大浪中游泳，长江，湖南的湘江，广州的珠江，浙江的钱塘江，江西的赣江，广西的邕江，还有富春江，都是他经常光顾的地方。甚至大海也是毛泽东的游泳场所，特别是北戴河，他少不了每年光临。何廷一清楚地记得，1957年7月12日，他陪毛泽东由南京飞青岛后，毛泽东每天都要畅游大海。

毛泽东的游泳技术很好，可以做出多种动作，有时可以好长时间躺在水面上一动不动，有时还可以在水面上抽烟。何廷一曾观察过毛泽东的游泳，发现他很喜欢仰游，躺在水上似睡觉，任凭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悠然自得其乐。他耐力很强，往往要游两个来小时才肯上岸。毛泽东天生一副豪情，喜欢邀请随从同游。何廷一虽也会游，但游泳时动不动就腿肚子抽筋，因此有点怕下水。有次到广州后，南国的天气很热，那时招待所里又没有空调，酷爱游泳的毛泽东便提出游珠江。毛泽东跳下水后，见何廷一还站在岸上，似没有游泳准备，便问他为何不下水去？何廷一说自己游不好，毛泽东便道：“你是空军的人，上天都不怕，还怕下水？”说得何廷一怪不好意思的，急忙三下五除二解除“武装”，跳入水中。

1958年12月13日，何廷一从长沙护送毛泽东飞广州。12月26日毛泽东在广州过完生日后，叶子龙向何廷一传话说，江青为主席安全计，不让坐飞机了，让他率机回京。12月28日，毛泽东乘专列由广州去郑州。从此何廷一不再执行毛泽东的专机任务了。毛泽东最后一次坐飞机，是1967年7月21日，也就是震惊武汉、轰动全国的“七二○”事件的第二天，王进忠驾驶伊尔-18，把毛泽东送到了上海。粗略一算，毛泽东在空中的航行时间，前后约有200来个小时。

受空军司令员、党委书记刘亚楼委托，何廷一负责执行毛泽东的专机任务3年来，可以说是很幸运，没出过什么岔子。毛泽东的云中岁月，作为空军分管专机工作的副参谋长，并全权负责接送的“保驾团长”，何廷一最清楚不过。

何廷一在执行毛泽东的专机任务中，曾多次受到毛泽东的口头表扬。他不敢自夸有功，但扪心自问，敢保无过。万没想到，“文化大革命”风暴一来，他就被江青点名给打倒了。吴法宪一伙给他捏造罗织了一堆“罪名”，造谣说他在毛泽东的座机上安装窃听器，想谋害伟大领袖，可谓“罪大恶极”。他因此被打倒，被流放。最使他愤怒的是，他和毛泽东的合影也被抄家的造反派拿走了，说什么没资格有和毛主席的合影。值得何廷一欣慰的是，毛泽东一直不信给他罗织的种种莫须有的罪名，曾说：“何廷一是个好同志。”1975年，毛泽东在“解放”何廷一并任命他为空军副司令员的报告上划了圈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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