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年我考上大学,爹去世,娘让我嫁人,邻居大哥:做我媳妇我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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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986年8月,大学录取通知书送到我家时,我爹刚下葬三天。
邮递员骑着绿色自行车停在门口,喊我的名字:“陈桂兰,省师范学院的挂号信!”
我从灶房跑出来,手上还沾着锅灰。信封很厚,右上角印着红字。我盼了整整一个夏天,可真拿到手时,第一眼看的却是堂屋里那张还没撤掉的黑白遗像。
我爹四十七岁,在砖窑干活时犯了急病。送到县医院,人已经不行了。办完丧事,家里只剩二十六块钱,还有半缸麦子。
我娘接过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上没有喜色。
“考上了又有什么用?”她把信放到桌上,“你爹没了,家里哪来的钱供你?”
我告诉她,师范生有补助,学费也不用家里全出。开学时添两件衣裳,再凑够车费就行。到了学校,我可以省着花。
娘根本不听。
她把大门一关,压低声音说:“刘家上午来过了。刘长河死了老婆,带一个六岁的闺女,家里有两间瓦房。他愿意出八百块彩礼,三天后就能定亲。”
刘长河比我大十五岁,在镇上的粮站扛包。我见过他几次,他说话时总爱眯着眼,从头到脚打量人。
“我不嫁他。”
“由不得你。”娘把桌子拍得一响,“你弟明年也该说媳妇了。人家女方张口就要六百,还要一辆自行车。你是家里的大闺女,不能只顾自己。”
我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我爹活着时常说,只要我考得上,哪怕去卖血,也要送我去念。如今他的坟头还是新土,我娘已经要拿我的婚事,去换弟弟的彩礼。
“娘,我也是你生的。”
她偏过脸:“正因为是我生的,你才该替这个家想。”
门外有人咳了一声。
邻居周守成提着一个木匠工具箱站在屋檐下。他二十八岁,比我大八岁,父母早没了,一个人住在我家东边。爹生前常跟他一起出去做木工。爹住院那天,也是他套了驴车,把人送到公路边。
他本来是来还爹的一把刨子,没想到听见了我们的争执。
娘冷着脸说:“守成,这是我们家的事,你别掺和。”
周守成没有进屋,只把刨子放到门边。他沉默了片刻,看着我说:“桂兰,大学不能不念。”
娘讥讽道:“说得轻巧,你出钱?”
“我出。”
院子里一下静了。
周守成的耳根有些红,声音却很稳。
“桂兰,你要是愿意,做我媳妇。我供你念完大学。”
娘先是一愣,紧接着问:“你出多少彩礼?”
“我手里有一千二百来块,是这些年做木工攒的。她开学要添衣裳,要路费,以后补助不够,我还得往学校寄钱。我拿不出八百彩礼。”
娘的脸马上沉下来:“没彩礼就想娶人?你算盘打得倒响。”
周守成没有跟她争。他看着我,补了一句:“我不是逼你现在答应。你把话问清楚,觉得不合适,就当我没说。”
我捏着录取通知书,手指止不住地抖。
“我要是毕业后分到外地呢?”
“你去上班,我跟着想办法。”
“我念书这几年,不能回来给你生孩子。”
他停了一下,点头:“等你毕业以后再说。”
“我要是一直挣不到钱,花掉你的积蓄呢?”
“钱可以再挣,通知书一年只有这一张。”
娘把椅子往后一推:“陈桂兰,你敢跟他走,以后别说是我的闺女!”
我没立刻答应周守成。
我把录取通知书抱在怀里,对娘说:“刘家那门亲事,我不会去。你要是已经收了人家的东西,现在就退回去。”
第2章
第二天一早,娘把录取通知书锁进了她床头的木箱。
她说,只要我肯跟刘长河见面,通知书就还给我。否则,等过了报到日期,谁也别想再提上大学。
我没有跟她抢钥匙。
我先去了五里外的高中。班主任孙老师正在办公室整理书本,看见我披着孝布进门,立刻站了起来。
我把家里的情况说了一遍,只问了一件事:“老师,我第一年到底要带多少钱?”
孙老师拿出招生说明,一项项指给我看。师范生由国家负担主要费用,每个月还有十七块五的助学金。被褥可以从家里带,饭票到了学校再领。真正急用的,是路费、生活用品和头一个月周转的钱,七八十块基本够了。
他还告诉我,县里对家庭困难的新生有补助,可以写申请。
我站在办公室里,半天没有说话。
家里确实穷,可并没有穷到非得卖掉我的婚事。娘盯上的,是刘家那八百块。
从学校出来,我直接去了周守成家。
他正在院里刨木板,脚边摆着给人打到一半的衣柜。他看见我,放下刨子,先给我搬了一条长凳。
我没有坐。
“守成哥,你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算数。”
“我有三个条件。第一,我必须去报到;第二,我的毕业分配由学校安排,不能为了家里放弃工作;第三,这几年你帮我的钱,我以后会跟你一起挣回来,但你不能拿供我上学这件事压我。”
他听完,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我也有一句话。你嫁给我,是因为你愿意,不是为了还债。往后日子过得好,是咱俩的;真过不好,你也不用拿一辈子赔我。”
他说完,进屋拿出一个铁皮盒。
盒里有十元、五元的票子,还有厚厚一摞零钞。他数出一百块放到桌上,又取出两张布票。
“这些先拿着。结婚的事,可以简单办。你要是不想嫁,我也把开学路费借给你。”
我看着他粗糙的手,忽然想起爹住院那晚。周守成赶了二十里夜路,回来后鞋上全是泥。他从没在我面前提过,也没借这件事跟我家要过什么。
我没有拿桌上的钱。
“你等我两天。我得先把通知书拿回来,也得把自己的事跟娘说清楚。”
回到家,我弟陈小兵正蹲在灶门前烧火。他十六岁,见我进门,悄悄塞给我一把小铜钥匙。
“姐,娘把钥匙压在枕头底下。我不想拿你换自行车。”
我看了他一眼,把钥匙推了回去。
“你收着。我不偷。”
娘从地里回来后,我把孙老师说的费用告诉了她,又把县里可以申请补助的事说了。
她听完,仍旧咬定一句:“就算不要学费,你走了,家里少一个劳力也是损失。刘家的彩礼更不能不要。”
我伸出手:“把通知书还我。”
“除非你点头嫁刘长河。”
“那我明天去乡里,请干部证明这封信是寄给谁的。邮递员、孙老师都知道我考上了,你锁着也没用。”
娘盯着我,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没想到,一向听话的我会把话说到这一步。过了很久,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钥匙,打开木箱,把信扔到我脚边。
“拿走!翅膀硬了,就别指望我给你一分钱。”
我弯腰捡起通知书,擦掉信封上沾的一点灰。
“我不拿你的钱,也不嫁刘长河。”
这是我为自己做的第一个决定。
第3章
我和周守成的婚事办得很简单。
没有迎亲队伍,没有新家具,只请村支书和两位长辈吃了一顿面。周守成买了两斤糖,给我做了一只带锁的木箱,又请裁缝给我缝了一件蓝色外套。
去登记前,娘不肯拿出户口簿。
我把装着被褥的包放在堂屋,平静地告诉她:“你不给,我就去乡里说明情况。我今年二十岁,嫁谁是我自己选的。你可以不送我出门,但不能替我过日子。”
小兵也在一旁说:“娘,把户口簿给姐吧。”
娘骂他胳膊肘往外拐,到底还是把户口簿摔在桌上。
拿到结婚证那天,周守成把证件交给我保管。他说他常年在外做活,东西放我这里不容易丢。
我搬到他家后,才知道那一千二百块积蓄,是他准备盖东屋的钱。旧屋一下雨就返潮,他已经买好了半车砖。为了供我上学,他把砖退了,只留下一百多块做工本钱。
我问他:“你不怕我读完大学,看不上你这个木匠?”
他正在给我的木箱装铜锁,手里的螺丝刀停了停。
“怕。”
我没想到他会承认。
他低着头说:“你念的书多,往后见的人也多。我能做的,是不拦你的路。至于你以后还愿不愿意跟我过,得看我这个人值不值得。”
那一刻,我鼻子猛地一酸。
爹去世以后,我一直没敢大哭。办丧事时不能倒,接通知书时不能倒,跟娘争时更不能倒。可听见这句话,我坐在新做的木箱旁,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周守成没有劝我。他去灶房烧了一锅热水,又把门轻轻带上。
我哭了十来分钟,自己洗了脸。出来时,他已经在桌上铺开一张纸,算我上学需要带的东西。
被褥从家里拿,搪瓷盆买一个,暖水瓶到学校再买。路费十二块八,饭钱另留二十。其余的钱,他分成四份,说每三个月寄一次。
我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木箱最底层。
开学前一天,我去爹坟前磕了三个头。回来经过娘家门口,娘坐在院里择豆角,没看我。
小兵追出来,往我手里塞了两个煮鸡蛋。
“姐,你好好念。我以后自己挣钱娶媳妇。”
我把鸡蛋留给了他一个。
那天晚上,周守成把我的行李绑在自行车后座,准备第二天送我去县城坐车。临睡前,娘托人传话,让我先别走,说刘长河家的人第二天还要来。
我把屋门闩好,没有过去。
第4章
天还没亮,周守成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我们刚到村口,娘从后面追了上来。她跑得头发都散了,手里还拿着刘长河送来的两包点心。
“桂兰,你站住!”
我停下脚步。周守成扶着自行车,没有插话。
娘喘匀了气,把点心往我怀里塞:“刘家又加了两百,一共一千块。长河说了,你念过高中,将来还能教他闺女识字。他不嫌你已经领过结婚证,只要你跟周守成把婚离了。”
我没接,点心掉在土路上,油纸散开了一角。
“娘,我已经结婚了。”
“结了也能离!”她声音一下拔高,“周守成能给你什么?三间漏雨的土屋,一双做木工的手。刘长河在粮站,每个月有工资,还有粮票。你嫁过去,不比跑几百里念书强?”
我问她:“是我过得强,还是你拿到一千块更强?”
娘的嘴唇动了动。
“娘把你养到二十岁,难道白养了?你弟是陈家的根。他没房、没自行车,谁肯嫁给他?你当姐姐的拉他一把,怎么就不行?”
“拉一把,可以。”我说,“以后他生病、遇到难处,我不会不管。可你要我嫁一个不愿意嫁的人,用一辈子换他的自行车,这不叫拉一把。”
娘转向周守成:“你真有良心,就拿八百块出来。桂兰是我养大的,你凭什么一分钱不出就领走?”
周守成看了看我,才开口:“婶子,我的钱要留给桂兰上学。她是个人,不是我从你手里买的一件家具。”
娘抬手就要打他。
我挡在两人中间,抓住了她的手腕。她愣住了,我也愣住了。从小到大,我从没拦过她的手。
“娘,你今天要的是最后一个准话,我就给你。”
我的声音发哑,可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刘家的点心和钱,你自己退。小兵娶媳妇,让他以后凭本事挣。我不会拿守成供我上学的钱给你做人情,也不会放弃录取通知书。”
娘死死盯着我:“你今天敢走,以后别进我的门。”
我松开她的手。
“过年过节,我该看你会来看。你病了,我该照顾会照顾。除此以外,谁想拿我的婚姻和前程换钱,我都不会答应。”
我转身扶住自行车后座。
走出一段路,我回头看了一眼。娘还站在原地,脚边是散开的点心。小兵从后面赶来,把点心捡起,塞回她手里。
他只说了一句:“娘,退了吧,我不要拿姐换。”
周守成推着车继续往前。走到通往县城的大路上,他让我坐上后座。
我抱紧装着录取通知书的布包,再没有回头。
第5章
我进大学后才知道,周守成说供我,并不只是给一笔路费那么简单。
学校的补助够吃饭,可买书、添衣服、来回车费,都得另外花钱。每隔两个月,他就寄来二十块,有时是十五块。汇款单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附言永远只有一句:“缺什么就买,家里好。”
后来我才从小兵那里知道,为了不误寄钱,周守成接活几乎不挑。别人嫌远的村子他去,别人不愿修的旧柜子他修。冬天手上裂了口子,他就用胶布缠着继续刨木板。
我没有把这些当成理所应当。
大二开始,我每学期都拿奖学金。学校图书馆招学生整理书,我每周去三个晚上。挣来的钱不多,够买纸笔,也能少让他寄几块。
寒暑假回去,我帮他记木料尺寸和工钱。村里人做家具习惯赊账,他不好意思催,我就一本本记清,到期提醒。两年下来,他手里的活不但没少,反而攒下了四百多块。
我和娘之间一直淡淡的。
第一年春节,我提着两斤红糖回去,她没赶我,却也没问学校过得怎么样。她只说刘家那一千块没拿到,小兵的亲事黄了。
我没有接这句话。
小兵初中毕业后不肯在家闲着,跟周守成学木工。他每天起得比师傅早,刨坏一块木板,就从自己的工钱里扣。到我读大三时,他已经能独自打一张八仙桌。
娘起初不乐意,说木匠没正式工作,不如托人进粮站。可托人要送礼,她手里没钱,只能作罢。
小兵自己攒钱买了一辆旧自行车。推回家那天,他特意骑到学校给我看。
“姐,七成新,九十块。我没用你的彩礼,也没问姐夫要。”
他说这话时,笑得有点得意。
我摸了摸车把,给他买了一顿食堂的肉包子。
1989年冬天,娘得了重感冒。小兵来信说她咳得厉害。我给他寄了二十块,让他带娘去乡卫生院,没有多寄一分钱。
娘病好后,让小兵捎给我一双棉鞋。鞋面针脚不齐,鞋底却纳得很厚。里面没有信,也没有一句软话。
我穿着那双鞋上完了大四最后一个冬天。
周守成仍旧住在那三间旧土屋里。原来准备盖房的地基长了草,可他每次写信,都没催过我毕业,更没问我什么时候回家生孩子。
毕业分配表发下来时,我在志愿栏里填了县第一中学。
我没有留省城,也没有回村里。我选了一个既能教书,又能让周守成凭手艺生活的地方。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也是我能给这段婚姻最实在的回答。
第6章
1990年7月,我拿着毕业证回到县城。
周守成送我报到后,当天就回了村。我以为他舍不得家里的木工活,半个月后才知道,他在县城西街租了一间十二平方米的铺面。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是他自己刻的五个字:守成木器修理。
他没有等我替他安排,也没有让我放弃工作迁就他。他把村里的活交给小兵,带着一套旧工具进了城。
头三个月,铺子几乎没有生意。我们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就在宿舍里吃面条。学校不许家属长期住单身宿舍,他就在铺子后面搭一张木板床,冷了裹两床旧被子。
我发第一个月工资时,把其中五十块递给他。
“你以前供我,现在该我供家里了。”
他只拿了二十块,买了一袋面和一桶煤油。剩下的又塞回我手里。
“先攒着。学校说有家属房,早晚要添东西。”
第二年春天,学校腾出一间旧平房,分给两个成家的老师合住。我主动写了申请,把我和周守成两地分住、没有住房的情况写清楚。校长看过后,把靠东边的那一间分给了我们。
房子只有二十四平方米,墙皮发黑,窗框还漏风。周守成用了十多天,把破窗框换掉,又用别人不要的木料打了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两个书架。
我们搬进去那天,娘和小兵坐班车来了。
小兵已经定了亲。女方是邻村姑娘,两个人在集市上认识的。姑娘家没有要自行车,只要他们自己把日子过稳当。
小兵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六百块钱。
“这是我这几年做木工攒的。婚事我自己办,不用姐出,也不用娘再惦记谁家的彩礼。”
娘坐在新打的木凳上,半天没说话。
她环顾屋子,看见书架上摆着我的大学课本,又看见周守成蹲在地上修桌腿,忽然问:“你读这四年,他一共花了多少钱?”
我说:“没细算。我们是夫妻,不算谁欠谁。”
娘低头捻着衣角。
她没道歉,也没有提刘长河。临走前,她从包里拿出一个蓝布小袋,放到床上。里面是爹生前用过的那支钢笔,还有三十六块零钱。
“笔是收拾箱子时翻出来的。钱是这两年卖鸡蛋攒的,你爹以前说过,考上大学要给你买块表。钱不够,你自己添吧。”
我没有推回去。
不是因为那三十六块钱能补上什么,而是这一次,她递给我的东西,不再是拿我去交换的价码。
周守成站在书架旁,量着空出来的位置。
“这里还能再加一层,以后你的书多了也放得下。”
我点点头,把工资信封放进我们共同使用的抽屉里。
那只抽屉没有锁。
第7章
又过了一年,周守成的修理铺渐渐有了生意。
县城里搬家的人多,旧桌椅、旧柜子舍不得扔,都送到他那里修。他手艺细,收钱也实在,后来还请小兵帮着打了一批学校用的小书桌。
我们把欠下的房租结清,又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早上我骑车去上课,周守成步行去铺子;下午他来学校门口接车,顺便替我把作业本带回家。
那年秋天,学校给每户家属房换了新玻璃。
周守成拆下旧窗框时,从木头缝里掉出一张发黄的汇款收据。那是我读大一时,他寄给我的第一笔二十块钱,不知什么时候夹进了书里,后来又落进窗台缝中。
我把收据展开,压在桌面上。
他看了一眼,笑我:“还留这个干什么?二十块钱早花没了。”
我找来一个相框,把收据放进去,又把大学毕业照压在旁边。
我坐在书桌前批作业,他拿着扫帚,把地上的木屑慢慢扫到一起。阳光透过新玻璃,正好落在那张旧汇款收据上。
如果当年是你,面对母亲逼你用婚姻换钱,又遇到一个愿意供你上大学的人,你会怎样选择?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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