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在48小时内对朝鲜至少释放了2波善意。8月15日,他发布与朝鲜领导人在板门店的合影,重申两人“相处得非常好”;8月16日下令“大幅缩减”美韩联合军演规模,理由是军演“耗资巨大”且对朝鲜释放“完全不恰当和敌对的信号”;8月17日向媒体透露,平壤已回应其“对话”请求,且回应“非常正面”。
特朗普这套动作跟他在2018年的做法如出一辙,都是先建立“个人关系”,再以军演为筹码向朝鲜递出橄榄枝。但2026年的半岛格局已经不是2018年的半岛格局,朝鲜还会给机会吗?
一、“个人关系”还有效吗?
这种操作在2018年有效,因为当时美朝之间没有其他沟通渠道,特朗普的“破冰”有实质意义。但到了2026年,情况完全不同。朝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条约已经生效,朝鲜在军事、经济、外交上有了新的战略依托。特朗普的“个人关系”叙事,在平壤的决策中的权重已经下降。
二、缩减军演:诚意还是策略
但这究竟是诚意还是策略,需要结合特朗普的整体处境去看。
特朗普面临多重压力。伊朗战事已持续五个多月,推高能源成本和借贷成本,成为11月中期选举的敏感议题。民调显示超过53%的美国注册选民自特朗普重返白宫以来财务状况恶化,其中包括近四分之一的共和党人。特朗普需要在外交上打开局面来对冲国内经济议题的劣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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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的回应相当克制。青瓦台表示希望美朝领导人的友好关系能推动双方重启有意义的对话。这种克制背后是现实考量:李在明政府本就主张通过对话解决半岛问题,缩减军演规模与韩国的政策方向并不矛盾。但问题在于,特朗普的做法不是与韩国协商后的共同决定,而是单方面宣布。一个涉及双方军事部署的调整,正常程序是事先沟通、共同宣布,而特朗普绕过了所有程序。
三、朝鲜为什么还没接话
截至8月17日,朝鲜尚未对特朗普的示好作出正式回应。
朝鲜外务省发言人8月13日已将美韩军演定性为“侵略战争预演”。特朗普的缩减指令是在这个定性之后发出的。平壤需要时间评估:特朗普的示好是真心想要达成协议,还是仅仅为了中期选举的政治需要。
另一方面,朝方不大可能立即对特朗普的言论作出反应,也不大可能高调予以接受。在平壤眼中,只有美国全部取消联合演习、而非仅缩减规模,朝鲜才会认为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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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也不复杂,朝鲜多年来一直要求美韩完全停止联合军演。缩减规模只是程度上的变化,不是性质上的改变。而且,朝鲜现在有了俄罗斯这个选项——俄朝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条约已经生效,朝鲜在军事、经济、外交上都有了新的支撑点。特朗普能提供什么?解除制裁需要国会批准,和平协议需要一整套谈判框架。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剩余不到一年半的时间里,这些东西能不能兑现,是平壤必须算的账。
也就是说,平壤清楚美朝关系并非特朗普一人能左右,若要建立外交关系需要走国会复杂流程。特朗普任期有限,随着时间推移,朝方与特朗普见面的需求会越来越少。
四、中方的回应
8月17日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彭博社和路透社记者就特朗普对朝最新表态,向中方摸底,进行了连续提问。发言人林剑的回应是:“维护朝鲜半岛的和平稳定、推动半岛问题的政治解决,符合各方的共同利益。”
中方在半岛问题上的态度是一贯的。中国不反对美朝接触,半岛问题最终需要通过政治解决,美朝对话是路径之一。但中国也不认为美朝接触会损害中朝关系,因为,中朝关系有独立的法律基础和利益纽带,不受美朝关系波动的影响。中国对特朗普这轮操作的可持续性持保留态度。2018年到2019年的三次美朝峰会已经证明,元首外交如果没有扎实的工作层面支撑,成果十分有限。
中方的回应也排除了一个可能性,中国不会主动介入美朝之间充当调停人。中国在半岛问题上的角色是“劝和促谈”,不是替美朝传话。特朗普如果想重启与金正恩的对话,他需要自己去找平壤的渠道。
从美韩关系的视角看,缩减军演这件事本身,对朝鲜半岛安全格局的实际影响有限。一次演习的规模调整,改变不了美韩同盟的制度化框架,也改变不了朝鲜核导能力的既成事实。但这件事暴露出来的问题:美国安全承诺的可信度、盟友关系的交易化、大国博弈的碎片化等,才是真正值得关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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