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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次求医,把祥祥的家拖进了万丈深渊。“儿,把娘的肝儿给你,你这么年轻,咱得留着命养娃娃呢。”“娘,哪有那么容易,把你的给我了,你还活不?再说那需要很大一笔钱,不如少欠点,往后日子好过些。”祥祥奶奶趴在床沿上,白色的床单被眼泪翻来覆去浸湿了好几遍。她做梦也想不到的是,第一次出门去市里,竟是去取一张儿子的诊断书,就是这样一张薄薄的纸,吞噬了儿子年轻的生命。更想不到的是,四年后,她会辜负儿子的托付,以同样的绝症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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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运的魔手在不知不觉中悄悄伸进了这个家,就像祥祥爸身上的肝病,平日里根本没有任何征兆。在这场灾难来临之前,祥祥一家过着平淡又知足的日子。爸爸和妈妈认识时已经四十多岁,虽然日子不富裕,但照顾着老人和孩子,却没有太大的压力。直到祥祥爸察觉出身体的异样,日子才慢慢走向令人窒息的困境沼泽里。
那段时间祥祥爸的肚子有些肿胀,脸色也很不好看,到医院检查后,被确诊为“肝癌晚期”。“接回家吧,他这样下不来手术台的,没多少时间了。”祥祥奶奶匆忙赶来市里看望儿子,就被儿媳告诉马上就要出院了,祥祥奶奶不信,她一遍遍地恳求着医生,甚至拿出了塑料袋里借来的救命钱,却依然没有丝毫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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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这七万块就不花了,钱花了人还遭着罪,这些钱留着给祥祥念书用多好。”“娘,儿子太不争气了,没能给你养老,祥祥你得帮大妮儿照顾着,告诉他以后要好好学习,要不家里没人能给兜底。”弥留之际,祥祥爸做了最后的安排,特地交代老娘要照顾好只有3岁年纪的祥祥。回到家的第二个月,祥祥爸彻底与这个家告别了,年幼的祥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从那天开始就再也没见过爸爸,当有人问起时,他的回答总是让人感到突兀和愧疚,“我爸没了,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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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来救命的七万块,是压在婆媳身上的一座大山,祥祥爸虽然不在了,可留下的债务却一分不少地留给了这个家。为了早点还上乡亲们的钱,祥祥妈除了照顾家里的几亩山地,平日里日夜在村子周边打零工,祥祥就一直在奶奶身边被照看着。慢慢地,祥祥长大了,虽然没有爸爸的依靠,但好在奶奶一直像个火炉一样守护着自己。“你爸长病时候跟奶奶特地交代了,让我好好看着你,说让你一定好好念书,将来给咱们家争光。”祥祥的成绩很好,性格也特别憨厚仁义,还是班级的课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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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祥妈拼了命地干,7万块的债务终于有了光亮,祥祥奶奶也跟着舒了一口气,本以为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可就在这时,第二道晴天霹雳再一次无差别地劈向了这个家。祥祥奶奶倒下了,同样是肝癌晚期。“咱庄稼人就知道拼命干活,也不知道去检查检查,早知道我身上就有这个菌,那会儿让你爸早点预防预防多好……”
气息都已微弱的祥祥奶,彼时念叨着儿子的惋惜,她感觉对儿子有愧,一是没能让儿子早点去检查,二是她辜负了儿子的嘱托,最让她放心不下的祥祥,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了。不久,祥祥奶奶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往日热闹的家,就剩下祥祥和妈妈两个人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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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救婆婆,祥祥妈旧债未平新债又起,没有人帮着看孩子了,她只能订掉了外边的零工,本来就雪上加霜的日子,如今更是紧得像一根皮筋儿,随时都有崩断的风险。“妈妈,我不念书了,我去打工!”儿子的话刺痛了祥祥妈敏感的神经,她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过去她怕孩子没爸没人撑腰,现在她又怕自己给不了孩子一个未来,甚至连当下安稳的平淡日子自己都给不了。
“别瞎说,你这小孩儿,打工谁要你啊,以后这话不能说了,忘了奶奶走时候咋说的了?”祥祥妈哭了,可日子却还要继续,有时半夜祥祥妈经常会被噩梦惊醒,她梦见儿子也得了肝病,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大片,平日里只要祥祥脸色不好,她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如今祥祥已经九岁了,墙上的每一张奖状都像是一根根无声的鞭子,逼着祥祥妈往前奋进。可一个妇道人家,和儿子窝在这个小山沟里,生存对于他们来说已是不易,一身债务的她,要想带着祥祥往前走,前面不知还要经过多少坎坷。原创作品,严禁任何形式转载,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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