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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8日,据媒体报道,两个小女孩买了三张火车硬座票,旁边的一名无座女乘客想坐,商量无果找来列车员调解。女乘客:“大家都在一个车上,互相体谅对不对。”列车员:“座位是她们的,跟我说没用。”
这事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一派人说这是赤裸裸的公共资源浪费,满车要是都这么干,买站票的人怎么办?另一派反驳说我花钱买的票,座位怎么用是我的自由。
如果从经济学的视角下审视,你会发现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首先要说明的是,新闻里这个座位非常特殊,它是一个“多出来的座位”。换句话说,那个站着的女乘客想要的不是这两个女孩自己的座位,而是这个“多出来的座位”。
这个座位可能是女孩们的家人朋友购买但没上车,甚至就是专门留给她们放行李的座位。
但正是因为这是一个“多出来的座位”,让这件事和过去经常发生的逼迫年轻人让座的“道德绑架”有所区别。也有了进一步探讨的空间。
我们当然认可乘客对自己购买的座位有处置权,但这个权力的大小并不是一成不变,它取决于一个关键变量:这趟车满没满员。
如果车厢空荡荡的,别说往座位放行李零食,你就是躺在座位上也没人管,甚至都不用你花钱买座。因为那个空座位闲着也是闲着,不会产生任何社会成本。
可火车满员的时候,占据一个空座位意味着有人要么只能买站票,要么改乘下一班或干脆取消行程。那么这个人的时间成本、精力成本、机会成本,全因为你把零食和行李放在了那个座位上而实实在在地增加了。
经济学里有个概念叫负外部性,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你的行为让别人承担了成本。
你多买一张票放行李,你的成本就是那张票钱。但那个只能买站票的人,还有那个因此没坐上这趟车的人,他们身体的疲惫或浪费的时间,这些成本你没有支付。你把自己的私人成本,悄悄转嫁成了别人的社会成本。
有人可能会说,那我多付了一张票钱啊,我已经为这个座位买单了,怎么还叫转嫁?
这就是关键所在。在火车满员时,一个座位的真实价值,远不止你票面显示的那个价格。因为票价是受管制的,它不是纯市场化的定价。
如果完全按市场规律来定价,运输高峰期的热门线路,票价可能得翻好几倍才能达到供需平衡。真要是那种价格,你还舍得买票放零食吗?但现实中没翻倍,是因为铁路运营承担了一定的公共服务职能,不能让价格把普通人完全筛出去。
正因为票价没有真实反映座位的稀缺程度,所以你付的那张票钱,并没有覆盖这个座位的全部社会成本。
你花几十块钱占了一个座位放零食,但那个站着的人,他可能愿意花几百块来坐这个座位——只是他买不到票了。
从资源配置的角度看,这个座位没有流向最需要它、最愿意为它付出成本的人,而是流向了“放零食”这个用途。这在经济学上就叫资源错配,说白了,就是浪费。
所以“我花钱了”这个理由,在满员的火车上,是站不住脚的。因为你花的那个钱,不够买“随意处置这个座位”的权利。
也有人会说,既然市场协商可以解决资源分配,为什么不能由乘客自己商量着来?比如站着的人加钱跟你买这个座,双方自愿,各得其所。
问题是,火车上能这么干吗?真要这么干,就会有人用不同的身份证囤积座位,然后高价卖给无座旅客。这个“职业”我们并不陌生——黄牛党。
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统一的规则来降低交易成本。这个规则就是:一人一座,对号入座,座位只能坐人,不能放行李占着(除非车上有很多空位)。统一规则看起来限制了个体自由,但实际上保护了大多数人的出行效率。
说到底,这两个女孩占座放行李的事,核心矛盾不是道德问题,而是产权如何界定的问题。在稀缺的时候,一个座位的使用权,到底归那个付了票钱的人任意处置,还是归整个车厢的乘客按规则共享?
经济学的答案是:当交易成本很高、价格又不能反映真实稀缺性的时候,规则必须优先于个体的任意处置权。因为规则保护的不是某一个人的利益,而是整个系统的运转效率。
所以在火车满员的时候,你把行李放在座位上,那个站着的人承担的疲惫和不便,就是别人为你的自由付出的代价。而这个代价,你那张票钱,结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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