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登岛吃鱼子酱，日本抗议被放鸽子，细数俄日三百年恩怨

8月13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干了一件让日本朝野集体血压飙升的事：他登上了南千岛群岛（日本称北方四岛）中最大的伊图鲁普岛（日本称择捉岛）。这不仅是普京首次以总统身份踏上这片争议领土，而且他此行的画风颇为“生活化”：视察了一家水产品加工厂，品尝了当地生产的红鱼子酱，给出了“超级好”的评价。

想象一下这个画面：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东京开记者会，神情严肃地表示此举“伤害了日本国民的感情，绝对不可接受”；而几千公里外的普京，正对着镜头优雅地吃着鱼子酱。俄罗斯驻日大使随后补了一刀：俄日关系已进入“冰河期”，正在经历二战后前所未有的退化。

高市早苗

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后续的外交过招。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宣布召见日本驻俄大使武藤显，结果日本大使馆回复说，大使“身体不适”，去不了。拉夫罗夫随即在媒体上公开“点名”，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紧接着宣布：武藤大使表示自己“突然感觉好多了”，将于次日赴约。一场严肃的领土争端，硬是被演成了“装病被老师点名后突然康复”的校园剧。

但笑归笑，这场外交闹剧的背后，是俄日之间持续了整整三百多年的历史恩怨——而这一切，远不止“吃鱼子酱”这么简单。

三百年前的“分家协议”

故事要从17世纪说起。那时日本人和俄国人逐渐开始在千岛群岛上活动，两国史书都对这片岛屿有过记载。

真正把它写进条约，是1855年，日俄两国签署《日俄和亲通好条约》，约定以伊图鲁普岛与乌鲁普岛之间的海峡为界，海峡以南归日本。这是第一次从法律上确认了北方四岛属于日本。

1875年，两国又在圣彼得堡签了一份交换条约：日本把库页岛南部让给俄国，作为交换，俄国把整个千岛群岛（包括北方四岛）全部给了日本。表面上看，这是一笔双方都满意的买卖：日本拿到了完整的千岛群岛，俄国拿到了完整的库页岛。

千岛群岛

但历史从来不是一份条约就能锁死的。

日俄战争：俄罗斯的“耻辱记忆”

1904年到1905年，日本和沙俄为争夺中国东北和朝鲜的控制权打了一场大战。结果让全世界跌眼镜。日本大胜。1905年9月，双方在美国签订《朴茨茅斯条约》，俄国不仅承认日本在朝鲜的特权，还把库页岛南半部割让给了日本。

对俄罗斯来说，这是一场刻进民族记忆的耻辱。一个欧洲大国，被一个亚洲岛国按在地上摩擦。这种屈辱感，在俄罗斯人的心里整整存放了四十年。

日俄战争

1945年8月，苏联对日宣战时，斯大林毫不掩饰地说：

“这场战争是为洗雪日俄战争的耻辱。”

他还说：

“我们这些老一辈人等待这一天……”

四十年前的旧账，苏联领导人一天都没忘。

1945年：停战之夜的最后突袭

1945年2月，苏美英三国在雅尔塔开会，约定战后把千岛群岛交给苏联。同年8月8日，苏联对日宣战。

雅尔塔三巨头

关键的时间点在这里：日本于8月15日宣布投降。但苏军对千岛群岛的进攻，选在了8月18日，也就是日本投降三天之后。苏军投入约2.3万兵力，向驻有约8万日军的群岛发起攻击。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占守岛，战役一直持续到9月5日才结束。

苏军最终控制了整个千岛群岛，1946年正式将其列为苏联领土。岛上的日本居民被全部遣返回本土。

日本至今耿耿于怀的理由是：日本已经投降了，仗已经打完了，苏军却在停战之后发动了突袭。而俄方的逻辑也很硬：雅尔塔协定写明了千岛群岛归苏联，二战的结果不容推翻。双方各执一词，谁都不肯退让——这个结，从1945年打上之后，就再也没有解开过。

数次“差点成了”的谈判

1956年，事情一度出现转机。日苏签署《日苏共同宣言》，苏联同意在缔结和平条约后，把齿舞、色丹两个小岛还给日本。但1960年日美修订《安保条约》后，苏联翻脸了，单方面通知日本：外国军队撤出日本，才是归还两岛的前提条件。两岛归还的事，就此搁浅。

1990年代，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经济捉襟见肘，一度在领土问题上态度松动。叶利钦甚至提出了解决“北方领土问题”的五阶段设想，日本一度看到了希望。但日本坚持要四个岛全还。齿舞和色丹加起来不到四岛总面积的十分之一。俄罗斯觉得这要求太过分，谈判再次陷入僵局。

安倍晋三执政时期，双方一度以1956年宣言为基础重启谈判。但“先还岛还是先签约”的顺序问题始终谈不拢。俄方的算盘是：签了和平条约再考虑还岛；日方的条件是：先确认四岛归属再签条约。这就像两个人站在独木桥的两端，谁也不肯先迈一步。

安倍晋三

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日本跟随西方制裁俄罗斯。俄方随即终止了和平条约谈判。几十年的外交努力，就此付诸东流。

三次登岛，三次“破防”

回顾历史，俄罗斯领导人登岛宣示主权的操作，一共有三次标志性事件。

第一次是2010年，时任总统梅德韦杰夫乘飞机登上国后岛。这是前苏联及俄罗斯国家元首第一次踏上争议岛屿。日本首相菅直人表示“非常遗憾”，外相召见俄驻日大使提出“严重抗议”。俄方的回应干脆利落：总统视察本国国土，关你什么事？

梅德韦杰夫

第二次虽然没有总统登岛那么高调，但俄罗斯持续在岛上搞基础设施建设：建学校、修医院、盖军营。2021年俄国防部宣布，已在南千岛群岛建造了30多栋建筑。

第三次就是2026年普京登岛。跟前两次相比，这次的操作更为“绵里藏针”，不搞军事演习，不摆强硬姿态，而是让总统在镜头前吃鱼子酱、跟工人合影、跟学生聊天。学者分析得很透彻：军事部署可以被视为“临时行为”、可以谈判撤销，但“人民正常生活”作为主权的表征几乎无法被撬动。这种“最低对抗性的画面承载最高强度的主权宣示”的手法，比鸣枪放炮更具杀伤力。

打不死的老鼠：2006年的渔船枪击案

领土争端的荒诞之处在于，它不光体现在领导人登岛这种大场面里，还藏在最日常的细节中。比如渔民出海捕蟹。

2006年8月16日清晨，日本北海道根室湾的“第31吉进丸”号捕蟹船，在争议海域被俄罗斯边防巡逻艇拦截。俄方称这艘船没有任何识别标志、熄灭了所有灯火、在发现俄方巡逻艇后试图逃跑。追捕过程中，俄方开枪，35岁的船员盛田光广中弹身亡。船上其余四人被扣押。

日本外务省提出强烈抗议，俄方则坚称日本渔船偷渔。据不完全统计，1994年以来，俄罗斯海岸警卫队共截获越界捕捞的日本渔船30多艘，扣留200多人。每一次渔船事件，都给本就僵持的领土谈判蒙上新的阴影。

一个渔民的生命、一艘捕蟹船、一网螃蟹：在300年的领土恩怨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但正是这些“小事”，让大国的外交僵局变得具体而残酷。

为什么这个结永远解不开？

回到2026年。普京登岛之后，拉夫罗夫说了这么一番话：日方正试图按自身和其盟友美国的利益改写国际法，逃避历史责任。他还补了一句，建议日本领导层“管好自己的事”。

这话说得虽然刻薄，但确实点出了问题的核心。

俄日矛盾的死结，本质上是三重结构性问题叠在了一起：

第一，俄罗斯的“实效控制”策略。俄罗斯实际控制四岛已经80年，岛上基础设施越来越完善，军事存在越来越强。普京2019年就说过一句狠话：“俄罗斯永远不会在南千岛群岛降下自己的国旗。”对一个实际控制者来说，让出去的东西，凭什么要还？

第二，日本的“全部归还”立场。日本从1855年条约出发，坚持四岛都是日本固有领土。只还两个小岛？不接受。这种立场在道义上站得住脚，但在谈判桌上缺乏弹性。不肯妥协的一方，往往什么都得不到。

第三，地缘政治的结构性对冲。日本是美国在亚太的核心盟友，俄罗斯则因乌克兰问题与西方全面对抗。双方在国际格局中已经站在了对立面。在这种大背景下谈领土让步，对于任何一方的领导人来说，都是政治自杀。

有学者把南千岛群岛之争称为俄日关系中难以破解的外交“死结”。这个比喻很贴切：死结的特点就是：你越用力拉，它收得越紧。

至于和平条约？在可预见的未来，恐怕只能继续“待签”下去了。

参考文献

央视网. 俄罗斯警告日本[EB/OL]. (2026-08-18) 香港中通社. 日本抗议普京登岛 俄方召见日大使[EB/OL]. (2026-08-18) 新华社. 俄外长：日本企图借抨击俄罗斯掩盖自身军事动向[EB/OL]. (2026-08-18) 新华社. 普京首次登上南千岛群岛[EB/OL]. (2026-08-13) 环球时报. 日俄关于千岛群岛争议领土的协议有哪些？[EB/OL]. (2018-11-20) 新华网. 揭秘俄日岛争始末[EB/OL]. (2016-06-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