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七十岁的阿忠说
自己太老了，深怕自己失去亲密的资格。 （示意图／取自免费图库Pexels）
「我七十岁了，真的有资格来训练吗？」
这是阿忠说的第一句话。
他戴着助听器，说话慢慢的，动作也慢慢的，眼神带着紧张，不敢看着老师。
也不敢看着自己。
以男性医学会所订定的标准来看，男性阴茎的硬度分为四个等级：蒟蒻、剥皮香蕉、带皮香蕉、小黄瓜。
但阿忠大约是块棉花糖，从六十岁开始至今不曾做爱，也不曾有自慰的习惯，十年未使用的状况，原本再活跃的部位都会有气无力。
退休后的生活看似惬意，他沉浸在琴棋书画、泡茶聊天与运动，是旁人羡慕的美好，但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十年无法进行性爱，内心明明有渴望与需要，却被羞愧绑住，社会对老年性欲的偏见让他更难启齿。
几番挣扎后，阿忠还是踏进了中心，他说：「这个年纪了，没什么好怕的，就当是豁出去。」
七十岁的训练，遇到什么障碍？
中心的训练课程对阿忠来说有许多困难。
岁月的流逝，让现在的他理解力下降许多，且患有听力退化，也就是重听。
课程中包含学习单的讲解，以及行为训练的教学，对于年轻人来说可能听了一次就能懂，他则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
因为听力的缘故，他常误解提问、答非所问。于是我放慢语速、不拔尖声音，并反覆确认他是否理解，有时以笔谈或客制学习单追踪练习状况。
行为练习我尽量拆成小步骤，把力道、位置、时间都说清楚，也调整辅具，配合他不太稳定的握力。对我来说是挑战，对他来说更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学习领域。
越想快点硬，越忘了怎么温柔
「老师，我回家按摩都没进步」
「老师，每天按摩会不会起水泡」
「老师，我是不是很差劲」
在交谈过程，阿忠习惯性盯着地板或是桌面，不与我对视，似乎在逃避些什么。
在过去，阿忠几乎没有学习挫折，年轻时博士毕业，知识对他而言是手到擒来，偏偏在身体训练上，却次次卡关。
我请他示范平常如何练习，发现他已快速、且力道过大的方式对待自己——「因为这样才有感觉」。
这其实是许多有勃起困扰男性常见的盲点，把目标锁定在「赶快硬起来」，反而忽略了身体需要被「好好对待」。当我们只盯著成果，身体就更难回应。
从非性接触，找回舒服的门
这阶段我引导他用更轻、更慢的方式，寻找身上「舒服但不一定是性器」的地方，一开始他有点别扭，还是很配合地照做。
摸到大腿根时，他身体微微一缩，说：「这里，好像不一样。」那是一种被自己温柔对待后的微小回声；阴茎也出现短暂的充血。
我顺势说：「如果是老婆这样摸，你也会比较舒服，也比较容易硬。」
他的眼神亮了一下，说愿意回去试试看，不急着进入，先从亲亲抱抱开始，慢慢靠近身体。
那一晚，结婚四十几年的两个人，迎来了一次主动的拥抱。
身体有了回声，话也该说出来了
一个月下来，透过训练，他的硬度逐步上升，虽然多数时候还不到第二级（剥皮香蕉），但最近一次在课堂里，明显来到第三级（带皮香蕉），能维持一到两分钟，虽然还不稳定，但这已经是明朗的希望，身体有能力，剩下交给时间与练习。
谈到练习成果，他会笑，笑得有点腼腆。
接下来，我们把焦点放回伴侣议题，我问他：「你什么时候想请老婆协助练习？」
他又习惯性地低头，躲开我的视线。
我便坦白说：「其实她很可能已经感觉到你在做些改变。半夜在客厅看影片、外放的声音、近来开始的亲亲抱抱与约会，与其让她猜，不如由你亲口说，让她成为你的队友。」
他抬起头，终于说出口：「我不愿意她误会，我来上这些课，就是希望在人生的最后阶段，和她重拾亲密。」
我想，他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重新启动的两人
当再一次的见面，我感觉他走路像在腾云驾雾，面色愉快，阿忠终于向老婆开口，请他加入自己的训练中。
他胀红了脸「我不知道原来被老婆触摸，是这么开心且舒服的事情」
他说，相识的这四十多年，从来没有被老婆主动的触摸，在他以往的观念中，性是男人的事情，他必须得主动且勇猛的，而女性则是被动且娇羞的。
「其实我老婆说，她有时候也会想触碰我，但是不敢，也不知道怎么做。」
以训练为契机，他们开始恢复亲密接触与爱抚，他不好意思地搔搔头，笑意却藏不住。
人生七十才开始，阿忠与老婆的亲密旅程，也重新启动了。
把焦点放回身体，把速度放慢，让彼此的舒服再次带路，亲密不必急于达标，而是一步一步回到彼此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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