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最后一道缝隙里，知言把手伸向我，指甲在门框上划出一道白痕。
我站在台阶下，听见瓷器碎裂，紧接着是知言撕心裂肺的哭声。
手机震了一下。
一段只有四秒的语音发来。
爸爸，妈妈说，只要我叫许叔叔爸爸，你就会回来。
语音尚未播完，消息便被撤回了。D?
2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知言的幼儿园，却被保安拦在门外。
沈先生……不对，林先生，沈女士昨天刚换了接送名单。
他把登记簿转过来。
父亲一栏，我的名字被黑笔划掉，旁边添上了许巍。
我按住登记簿。
他不是知言的父亲。
沈女士说，您近期情绪不稳定，不能接触孩子。
皮鞋声从身后传来。
许巍提着知言的书包，面露为难。
林哥，你堵在幼儿园门口，影响不太好吧。
园门恰好打开。
知言跟着老师出来，一看见我便停住脚步。
爸爸。
老师拉住他。
知言，妈妈说过不能过去。
他眼圈霎时红了。
可他就是我爸爸。
我蹲下伸手。
知言，过来。
他甩开老师，许巍却挡在中间。
今天是亲子开放日，南乔马上就到。你别为难老师。
我是他父亲，有权参加。
可报名表上，我才是他今天的家长。
周围有人认出我，低声议论。
就是生日宴上被抓走的那个？
听说偷了公司十万，孩子也可怜。
知言冲过去推了那人一下。
我爸爸没有偷钱！
那人沉下脸。
这孩子怎么回事？
许巍拉住知言。
快道歉。
我不道歉！
知言哭着挣扎。
是妈妈说可以用的，是妈妈骗爸爸的！
沈南乔刚好下车，脸色骤冷。
沈知言，闭嘴。
知言吓得一颤。
我挡在他面前。
五岁的孩子都知道真相，你不心虚吗？
沈南乔接过书包，低头理了理袖口。
他只知道学你撒谎。
知言掉下眼泪。
妈妈，是你说要给我办最好的生日宴，还说爸爸辛苦了，让爸爸去公司拿钱。
沈南乔俯身盯着他。
知言，小孩子撒谎，爸爸就更不回来了。
知言立刻捂住嘴，眼里满是惊慌。
沈南乔起身，将一份纸递给我。
下午两点，公司全员会议。公开道歉，我恢复你的探视资格。
如果我不去？
下周知言转学，学校在国外。
我抬头看她。
她唇角微扬。
你可以赌一赌，看能不能在他出境前拿到抚养权。
3
下午两点，我走进沈氏会议室。
上百名员工都在。
投影屏上放着我的照片，旁边是四个红字挪用公款。
沈南乔坐在主位，许巍将一份声明推给我。
林哥，念完就行。
声明有三条：
我擅自挪用公司十万元；
沈南乔念及夫妻情分，替我补齐亏空；
我品行有亏，自愿放弃儿子的抚养权。
我放下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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