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版'死神来了'：选总统还是选棺材？这道题无解！

一个怎么回答都是错的悖论。

在俄乌战争中挺了四年多的乌克兰，这一次惹上大麻烦了。

不是战场上的，而是法理上的。

乌克兰前国防部长米哈伊洛·费多罗夫，当地时间8月18日 晚间发表了一个讲话，公开呼吁建立“战时选举机制”并举行大选，这打破了乌克兰政界自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以来对选举议题的沉默。这被外界普遍视为对现任总统泽连斯基领导地位最直接、最具分量的一次内部政治挑战。

费多罗夫这个长约9分钟的视频讲话发在油管上。他在讲话中强调“民主不能被俄罗斯挟持（沦为人质）”。即使陷入长期战争，国家也必须找到一个“合法、安全、现实”的机制来恢复全面的民主选举。

此外，他直言不讳地炮轰，说乌克兰当前面临“系统性治理危机”和严重的贪腐问题，批评现体制因循守旧、害怕改变且保护自身利益。

简单的讲，费多罗夫认为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的统治已经陷入了腐败和低效，他呼吁一场新的选举来改变这一切。

但这是一招险棋。

首先，根据乌克兰的现行法律，在战时举行选举是不合法的。

根据乌克兰《戒严法》第19条明确规定，在国家处于戒严状态时，严禁举行总统、议会及地方选举，现任总统的权力依法顺延。费多罗夫作为前内阁核心成员，不可能不知道这条法律红线，但他依然选择在此时“知法犯法”，恰恰暴露了乌克兰高层内部对战争的耐心正在消磨殆尽。

所以这个时候搞选举，法理上、技术上，都是取死之道。

但是泽连斯基政府对费多罗夫的这个呼吁，置之不理，可以吗？恐怕也不行。

因为这个比泽连斯基还年轻的90后前国防部长，确实在乌克兰拥有大量的拥趸，甚至乌克兰媒体调查显示，真的现在进行选举，他完全有可能和昔日的好友泽连斯基掰掰腕子。

作为“90后”的技术官僚，费多罗夫毫无军事背景，但却是个技术天才。他出任防长后全力推行无人机蜂群战术，主张用高科技快速迭代和纵深打击取代传统的大规模动员。而且这种战法在今年年初的一系列对俄进攻中确实是起到相当成效的。

截至今年年中，乌军对俄罗斯纵深目标的打击频率已经从战争初期的试探，演变为如今平均每晚向俄罗斯境内砸下 200至300架远程无人机的恐怖密度。他用每架成本仅数千美元的自杀式无人机，打的俄罗斯能源和后勤体系焦头烂额，成功的对俄罗斯进行了的“放血战”。

这其中最亮眼的战例，费多罗夫依靠自主研发的 Magura 等智能自杀式无人艇，在完全没有常规海军的劣势下，生生将俄罗斯黑海舰队逐出了克里米亚塞瓦斯托波尔基地。

这种用科技降维打击传统重装甲和旧官僚的战绩，不仅让他在基辅拥有成千上万的青年技术志愿者追随，更在厌倦了传统战法、又看不到胜利希望的乌克兰年轻军官群体中，赢得了相当的好感。

但就在小费高歌猛进的时刻，泽连斯基把他解职了，7月16日，他签发的一纸免职令，将这位战功赫赫的技术天才扫地出门。

身为总统，泽连斯基这样做当然有他自己的无奈，费多罗夫的新战法与现任乌军总司令瑟尔斯基那种苏联时代的推崇集中指挥、传统阵地防御及重装甲力量的作战理念产生了不可调和的严重冲突。

而且你也不能说瑟尔斯基的想法不对，毕竟俄罗斯数十万侵略军在前线压着你，没有传统防御阵地的填线，乌克兰根本撑不到俄罗斯被放血放垮的那一天。

但两人的路线斗争导致乌克兰国防采购方向陷入了极度的混乱，就那么一点钱，到底该买传统装备还是押注无人机？费多罗夫曾爆料，瑟尔斯基曾向泽连斯基发出“二选一”的最后通牒。泽连斯基为了平息高层内耗，最终选择解职费多罗夫。

费多罗夫可能能让乌克兰后天赢，但没有军方传统派，乌克兰明天就得死。泽连斯基也很无奈。

解职令发出后，基辅街头一度出现了久违的对泽连斯基政府的抗议活动，费多罗夫的支持者抗议政府因循守旧，费多罗夫的这个视频，在这个民怨沸腾的微妙时刻发出，确实给泽连斯基出了个大难题。

事实上，乌克兰的现状，让我想起了《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中那个著名的段子：

民主的雅典和寡头的斯巴达的正在对战，伯利克里制定的战略是坚壁清野，用消耗战外加优势海军破袭战的方式拖死斯巴达人，这个战法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但问题在于，伯里克利低估了战时民主政体致命的内部反噬。

在长期的坚壁清野中，大量雅典农民看着自己的庄稼被斯巴达人付之一炬，后方的民众在瘟疫和封锁中积压了滔天的怨气。当伯里克利因瘟疫去世后，雅典的麻烦就来了。

雅典民众开始极度厌倦这种旷日持久的温和防守战，他们迫切需要刺激、需要反攻、需要看到强邻流血。这个时候，鞋匠出身的克里昂一跃而起，在公民大会上用极其狂热的复仇口号主张对斯巴达进行更加积极的进攻，“让敌人流血”，雅典民众支持了克里昂。于是坚壁清野的战法半途而废，雅典开始筹划远征。

但为了追求所谓的“民主代表性”与政治派系平衡，雅典在决定国运的“西西里远征”中，通过投票选举出了两位理念完全南辕北辙的将军——主战的野心家阿尔西比亚德斯和主和的保守派尼西阿斯共同领兵。这种为了政治平衡而进行的“阵前拼盘”，导致远征军最高指挥层意见严重撕裂，前线战略朝令夕改。最终导致全军覆没、主帅叛逃。

雅典就是在这种民主的内耗当中，最终走向了失败。

战争与和平的内在逻辑是不一样的，和平时代民主制度更能发挥优势，是因为选举和执政者轮替可以通过低成本试错，找到那个最适合繁荣和发展的最优解。但战争不一样，一个并非最优但执行坚定的战略用钢铁意志贯彻下去，效果远远好于用民主在几个战略之间来回游移，朝令夕改。

这是伯罗奔尼撒战争给人类的教训。

所以费多罗夫的战略也许是比总统和总司令更好的，但这不意味着乌克兰应该改弦更张。

可是当下的乌克兰，或者确切的讲，泽连斯基政府，确实面临这样一个两难：

费多罗夫说要战时选举，你答不答应？

如果不答应，现政府可能会丢掉道德与舆论的制高点。

但如果答应，即便选举正常进行，乌克兰也可能在法理与技术的黑洞中内讧暴毙。

武大郎喝药，喝是死，不喝也是死。乌克兰搞选举，选不选都难。

伯罗奔尼撒战争中的那一幕两难，好像又复现在了21世纪的当今。

我还是想坚持并强调之前的那个判断，俄乌战争最终的胜负，不仅仅关乎这两个国家命运，也将很大程度上决定人们对民主这种制度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信心。雅典输掉了伯罗奔尼撒战争，之后长达一千多年的时间里，民主在欧洲压根就不是一个好词。而等同于混乱、短视、朝令夕改与自我毁灭。人类是在经历了无数次摸索与改良，将权力套上宪政与法治的笼头后，才在近现代重新确立了对这一制度的信心。

但这个信心，并不那么牢靠，可能一着不慎，一场战争的胜败，又会让许多人将它丧失。

泽连斯基、乌克兰今天的难题，也正在困扰着全世界。但愿它能给这个世界满意做答吧……

这年头，太多原本人们视若如常的信念、规则、权利，已经在动摇了……这个名单别再增加了，尤其是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