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年后再也没捕捞到野生鲥鱼！长江禁渔5年，鲥鱼何时再现长江？ 30年，从“捕不完”到“找不到”，鲥鱼的消失，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大家都知道张爱玲吧？她曾说过人生的三件恨事，那就是：一恨海棠无香，二恨鲥鱼多刺，三恨红楼梦未完。

能把一条鱼，和《红楼梦》相提并论，可见鲥鱼在当时民国有多高的地位。但你或许不知道的是，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长江鲥鱼，其实和我们已经离开了快30年了。

我们都知道，从2020年长江启动十年禁渔开始，到现在已经是第五年了。这5年里，江豚回来了，鳤鱼回来了，长江刀鱼也有消息了，但长江鱼群的热闹中，始终没有再现鲥鱼的身影。这条让古人痴迷，让今人叹息的鱼，到底经历了什么？都已经禁渔5年了，鲥鱼还能复现吗？

鲥鱼的名字，就很有讲究。“鲥”字拆开，是“鱼”与“时”，说明这鲥鱼讲究的就是时令。每年的端午前后，鲥鱼准时洄游，很按点的。在明清时候，鲥鱼是皇家贡品，尤其是江阴产的鲥鱼，更是贡品中的尖货。

当时为了能让皇帝吃到一口新鲜鲥鱼，甚至搞出过一套极为奢华的运输方案。当时在南京设置了专用的冰窖，每30里一站，捕获鲥鱼之后，用浇了猪油的冰块包裹后，白天悬旗，晚上挂灯，快马3000里直奔北京，路途中要求必须3日内送达皇宫。

3000里路，3天送到，换到现在最快的顺丰可能都未必做得到。但古人为了这一条鲥鱼，真的是拼了。这鲥鱼好吃在哪呢？精华全都在那一身鳞片之上。

据说，这蒸好的鲥鱼，鳞片下的油脂有一半会渗入鱼肉之中，另一半则浮在鳞片之上，吃的时候，需要先把鱼鳞放在嘴里吸吮，吸掉脂肪，品一下鲜味，最后再把鳞片吐出来。所以，吃鲥鱼和吃其他鱼的最大不同之处，就在于吃鲥鱼不刮鳞片。当然，这也是当时贵族懂吃的人的吃法，一般老百姓还是要刮掉鳞片的。

鲥鱼的捕捞量，到了建国之后的70年代之前，还是很可观的。有数据显示，在1962年以前，长江鲥鱼的年捕捞量，保持在300吨到500吨，当时江面上，全都是捕捞鲥鱼的船。可能当时的渔民和吃客们，谁都想不到，这么多的鱼，也会有消失的一天。甚至，鲥鱼的消失，快得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短短30年的时间里，鲥鱼就从“捕都捕不完”，到了“找都找不到”的地步，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从之前每年几百吨的捕捞量，到1996年之后，就再也没有真的捞到过真正的野生鲥鱼，这一变化，其实前后也就三四十年的时间。

原因说起来其实不复杂，就两个字：人祸。

好吃的东西谁不爱？在巨大的经济利益驱使下，对鲥鱼的捕捞强度远远超过了鲥鱼的繁殖速度。渔网越来越密，渔船越来越多，鲥鱼根本来不及生，就被捞光了。有人可能会说：鲥鱼不是产卵量很大吗？单尾能产100万粒以上，按理说没那么容易绝啊。道理是没错，但现实很残酷。1996年、2006年、2007年，中国水产科学院和长江水产研究所多次在长江里搞科研捕捞，专门找鲥鱼，结果一条都没找到。

鲥鱼是典型的洄游鱼类。它得从海里游回长江的特定江段去产卵。但自从大规模水利开发之后，大坝一座接一座，直接把鲥鱼洄游的通道给切断了。虽然不少水坝都设计了鱼道，方便鱼类洄游，但对鲥鱼来说，这些设计远远不够。路是有了，但不好走，甚至根本走不通。

过度捕捞加上洄游通道受阻，双管齐下，鲥鱼就这样一步步走向了绝境。

既然野生鲥鱼找不到了，那人工养殖呢？

你在网上搜“鲥鱼养殖”，会发现四川泸州、江苏泰兴等地确实有人养，一斤能卖到300到500块钱。而且这些鱼待遇不低，住的是“别墅”，吹的是空调，养殖设备相当完善。但这里有个坑：此“鲥鱼”非彼鲥鱼。

目前国内人工养殖的所谓“鲥鱼”，基本上都是替代品。最常见的是美洲西鲱，也叫“美洲鲥鱼”。它们和长江鲥鱼长得像，基因相似度据说能到99%。2003年左右引进国内，现在已经开始小规模养殖了。另外还有一种东南亚云鲥，也叫长尾鲥，虽然和鲥鱼长得很像，但分布范围完全不一样。

至于国内养殖的鲥鱼里到底有没有真正的“长江鲥鱼”后代？我翻了不少资料，发现说得都很模糊，大概率全都是“替身”。换句话说，你现在花三五百块钱买到的“鲥鱼”，吃起来可能也挺鲜，但它跟当年让皇帝念念不忘的那条长江鲥鱼，压根不是一回事。

长江禁渔这五年，成绩单确实亮眼。

整体鱼类资源量比禁渔前涨了四成，鱼种数增加了25种。消失了十多年的鳤鱼重新出现了。刀鱼开始有鱼汛了。江豚更是成了热搜常客，成群戏水的画面刷屏网络。连以前快被吃绝的四大家鱼青鱼、草鱼、鲢鱼、鳙鱼，也缓过劲儿来了。

但鲥鱼呢？依旧没消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就是：别的鱼都回来了，鲥鱼还有戏吗？

说实话，希望非常渺茫，但也没完全把门关死。

为啥说希望渺茫？最根本的原因是“根”可能都没了。鲥鱼可能已经处于功能性灭绝的状态。另外洄游通道的问题至今没解决。最后人工繁育这条路也面临一个死循环：要突破养殖技术，得先找到足够多的亲鱼；可野外连亲鱼都找不到，技术突破又从何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