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字缝里的吃人故事

文/刘棠希

朱粲（剧照）

同类相食的现象在大自然中非常罕见，因为一般的动物都有尽量保存自己种族数量的本性。

但是也有一些极端个例证明，同类相食并非是空穴来风，比如说，像一些螳螂、蜘蛛，雄性在交配后经常会被个头较大的雌性吃掉。

处在原始社会的人类相互残食也不罕见。

就算是人类进入了文明社会，人吃人的现象也是时有发生，唐朝著名诗人白居易在《轻肥》中就有这样的诗句，“是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

1、吃人的原因

黄粹涵先生在《中国食人史料钞》一书中，将食人行为的诱导原因分为两类，一类是生理性食人，这在中国古代发生的最多。

历朝历代，只要是出现了大面积的饥荒，都难免会发生人食人的现象。这是一种生理上的最低需求，因为人如果连生命都无法得到保障的话，文明社会中的伦理纲常也就失去了其意义。

在此情况中，被吃掉的多少体弱、多疾甚至是一些死人，古代就有“易子而食”这么一说，人们在饥饿的时候无法向自己的亲人下手，就只能交换着吃，这纯属无奈。

但是历史上发生的吃人事件并非全都是迫于生理上的需求，这就是黄粹涵先生说的另外一种情况：心理需求。这种心理可以是各种各样的。

第一种是报仇。我们经常在文学作品中看到这样的话“我恨不得食汝之肉，寝汝之皮”，食肉寝皮就是一种报复性的手段。

第二种是迷信，古代也有这样的例子。子女妻妾为了给父母丈夫治病，偷偷地割下自己身上的肉，给他们做药引，即使是在清末，这样的事情也发生过。据说清代的凌迟之刑执行完之后，犯人被割下的肉块经常被一些围观的民众当做治病良药抢走。

第三种则是显示勇敢、权威、奢侈。据书载，隋朝末年，诸葛昂、高瓒为向对方显示自己的奢侈，就做出这样的事。高瓒将双胞胎小孩杀掉，头颅、手和脚分别装在盘子里，做成“双子宴”，与诸葛昂一起享用；诸葛昂则把自己的爱妾蒸熟，摆成盘腿打坐的姿势，脸上重新涂好脂粉，诸葛昂亲手撕她大腿上的肉请高瓒吃。

还有一种心理最为可怖，这种心理并非报仇、报恩或者显示什么，而是一种单纯的嗜好。

春秋时期五霸之一的齐桓公在一次北伐回国之后叹道：“天下异味皆尝，但未得食人肉耳”。他手下的近臣易牙听了，就把自己的长子烹煮，献给齐恒公品尝。

齐桓公知道自己吃的是人肉之后，心里并不舒服，这也说明，就算是一种好奇，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心里也有过意不去的地方。

但是隋末有一个人可不是这样的，他并不是单纯地好奇人肉的味道，对他来说，人肉是最好的美味。这个人叫朱粲，还是反隋的十八路反王之一，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肉爱好者。

2、爱吃人肉的土皇帝

隋大业十一年(615)十二月，亳州城父人朱粲聚众为乱，号"可达寒"，自称"楼罗王"。率众10余万人渡淮，转战湖北竟陵、沔阳。大业十四年(618)十一月，在冠县(河南邓县)称楚帝，年号为“昌达”。人们又称他为“南阳王”。

朱粲最辉煌的时候莫过于与程咬金等十八路反王一起反隋，总的来说，他也算是一个有名有姓的人，还趁乱称帝了，他应该是不缺吃不缺穿的人。但是此人却有一个极其不正常的嗜好：吃人。

就这样，后世的人们几乎不记得他反隋的壮举，倒是他那些吃人的稗官野史都被一一记住了。

当时襄阳、邓州一带大灾荒，白米万钱一斛都买不到，百姓相食成风。朱粲乘乱起兵，经常捕捉民间幼儿蒸熟吃肉。

古人吃人甚至要有一套专门的理论，比如说在南宋高宗绍兴三年（1133年），江淮地区出现人相食的现象，他们对肉质还分等级，男女老幼不等。

庄绰《鸡肋编》中就有这样的记载：“自靖康丙午岁（1126年），金狄乱华，六七年间，山东、京西、淮南等路，荆擦千里，斗米至数十千，且不可得。盗贼、官兵以至居民，更互相食。人肉之价，贱于犬豕，肥壮者一枚不过十五千，全躯暴以为腊。老瘦男子之‘饶把火’，妇人少艾者，名为“不羡羊”，小儿呼为“和骨烂”，又通目为‘两脚羊’……”

也就是说，当时的人肉价钱比狗肉、猪肉还要便宜。

老瘦的男子要“饶把火”，意思是要多烧两把火，因为肉质比较老；

年轻的妇女名为“不羡羊”，意思很简单，吃完她们的肉之后，连羊肉都不眼馋了。

而小孩的肉则是“和骨烂”，连骨头都不用剔除，可以直接一起炖烂。

他们还将这些人称之为“两脚羊”，跟羊一样，他们也是可以食用，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只是长着两条腿而已。吃人文化可见一斑。

而当时的朱粲也有这么一套邪门歪道。他特别喜欢吃小孩的肉，他在军粮匮乏的时候经常掠夺小孩蒸食，还对手下的人说：“味之珍宁有加人者？弟使佗国有人，我恤无储哉！”这意思就是说，这味道的鲜美简直是无以复加，只要国中还有人在，我就不怕没吃的。

每攻下一座城，朱粲就会捕掠城中男女，然后把他们分给各部，需要的时候就杀着吃。

《朝野佥载》曾具体记述朱粲的食人暴行：“驱男女大小仰一大铜钟，可二百石，煮人肉以喂贼。”

需要提及一点的是，古代吃人的方法各异，根据历史上吃人的例子统计，吃人的办法有许多种。

有的是把人放在一只大缸里，外面用火煨烤，直到把人烤熟；

有的是把人放在一个铁架子上，下面用火烤，像烤羊肉串似的；

有的是把人的手脚捆绑起来，用开水浇在身上，然后用竹扫帚刷掉人身体外层的苦皮，再割下肌肉烹炒而食；

有的是把活人装在大布袋里，放进大锅里煮；

有的是把人砍成若干块，用盐腌上，随吃随取；有的是只截取人的一些部分，其余的全部扔掉。

从朱粲的做法来看，他是偏好蒸煮的。

朱粲食人事件何以这么骇人听闻。原因不外乎以下几点。

第一，历史上吃人的人大多数都是在逼不得已的时候才吃同类，并且都背负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但是朱粲却不一样，他不但不以此为耻，反而引以为荣，还觉得这事做起来挺有成就感的。

第二，妇女儿童本应该是受保护的对象。试想，谁家没有老弱妇孺。但是朱粲却将妇女儿童视为天然的美味，专门挑妇女儿童烹食。

第三，自己吃就算了，朱粲却几乎把他的手下都训练成了一帮吃人的野兽。

第四，此人丝毫没有忠义礼节一说。善待宾朋本是做人的基本信条，但是朱粲有一次竟然在“著作佐郎陆从典、通事舍人颜愍楚谪南阳”时，先是将人家“引为宾客”，但没几天索性将两家之人尽数吃光。

3、吃人者反被人吃

朱粲吃了不知道多少人之后，终于遭到了报应。

当时他带领着手下胡作非为，原本降附的周围州郡再也忍受不了这群虎狼队伍，纷纷起兵，相聚而进攻朱粲，杀得这些吃人兵最终只剩几千人，拥着朱粲败逃至菊潭县。无奈之余，朱粲遣使向唐朝投降。高祖李渊派散骑常侍段确前去迎侯。

估计这位段常侍非常厌恶朱粲为人，加之文人轻狂，就在酒席间乘着醉意问朱粲：“听说你常常吃人，滋味如何？”

这位吃人将军也不示弱，回答说：“如果吃你这种爱喝酒的人，味道很像是酒糟猪肉。”

段确大怒，骂道：“狂贼，你入朝后不过是个失势的奴隶，还能有机会吃人啊！”

朱粲又惧又气，派人把段确和几十个从人都抓起来杀掉，把骨肉加佐料炖熟了装进大坛子，分给军人当军粮。然后，他转投王世充，被这位胡人天子拜为龙骧大将军。

好景不长。秦王李世民很快平灭王世充，朱粲也被李世民抓住。

对于朱粲的死，历史上有多种说法。

一说他被斩首，由于他罪恶昭彰，斩首之后，百姓纷纷抛掷砖瓦石头打他的尸体，片刻之间，朱粲的尸体就灰飞烟灭。

还有一种说法是李世民杀死朱粲之后，把他的尸体分给了士兵，这个吃人的魔王最后也落得个被吃的下场。

在电视剧《少林寺传奇2》中，也有，朱粲吃人这一事，在电视中，朱粲也是个嗜杀嗜吃人肉的恶魔，他还吃掉了自己的爱妾。最后也是被人所杀。

总之，无论在哪个故事版本中，这个历史上著名的食人恶魔都是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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