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跟他结婚六年，我用过的杯子他不要，夹过的菜他不吃，连夫妻生活结束后，他也会立刻起身洗澡。
他一直说这是病。
我也一直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病人计较。
原来病也会认人。
沈文青伸手拿睡衣，手机忽然响了。
周曦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文青哥，你是不是拿错围巾了？黑色那条是我的，我明天出门还要用呢。”
沈文青看向沙发。
我的灰色羊绒围巾下面，压着一条黑色围巾。
“在我这里。”
“那怎么办呀？我明早七点的车，家里又远。”
她停了一下，笑着补充。
“算了，我冻一下也没什么，你陪嫂子吧。她今晚好像不太高兴，别再因为我吵架。”
沈文青已经拿起车钥匙。
我问：“现在送？”
“二十分钟就回来。”
“医生说我今晚可能会有假性宫缩。”
“只是送条围巾，不会耽误多久。”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你别总把怀孕当成所有人围着你转的理由，周曦明早真的要用。”
门关上后，我坐在床边。
十分钟后，小腹开始发硬。
我照医生教过的方法缓慢呼吸，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却没拿稳。
玻璃杯摔在地上。
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我不敢弯腰，只能给沈文青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他按掉了。
第三遍接通时，周曦正在旁边笑。
“文青哥，我就说这家糖炒栗子好吃吧，你尝一个嘛。”
沈文青问我：“怎么了？”
“我肚子发紧。”
“先别动，我马上回去。”
我嗯了一声。
周曦却在那边轻轻吸了口气。
“好像吃多了肚子疼，文青哥，你快带我回家。”
沈文青停了两秒。
“温舒，你先回床上躺着，我把她送到家。”
电话挂断。
四十分钟后，门锁终于响了。
我坐在满地碎玻璃中间，身下漫开一小摊水。
沈文青的脚步猛地停住。
“温舒，你羊水破了？”
“不是羊水，是杯子里的水。”
我撑着床沿站起来。
沈文青走近一步，刚要扶我，目光落在碎玻璃上，又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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