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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镕基之子留学美国,毕业后在华尔街某著名投行当普通员工,和同事共事三年,没有一个人察觉他的真实出身。真有能耐的人,根本不用拼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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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金公司香港分公司在中环一栋写字楼的二十三层,从窗口望出去能看到维港的货轮在雾里慢慢挪。公司刚成立没几年,人手不多,办公区用玻璃墙隔成几个小间,复印机摆在过道尽头,谁都能用。那个年轻人被安排在靠窗的一个格子间里,桌面干净得只有一台电脑和一只黑色的计算器。人事部的同事带他熟悉环境,介绍他的时候说,这是朱云来,从纽约回来的,之前在瑞士信贷做投行。

同事们点了点头,没多问。香港的金融圈里有很多这样的年轻人,从美国回来,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眼睛里带着一种被投行熬过之后的疲惫。朱云来比他们大一些,那年他四十一岁,头发剪得很短,鬓角已经有几根白的。他不怎么说话,开会的时候总是先听,听完了打开电脑,调出几张表格,用很低的声音说,这个数字不对,你们再核一遍。他说的是“你们”,不是“你”,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有同事后来回忆,朱云来在公司里最大的特点,就是从来不聊自己家的事。一起吃饭,聊股票,聊汇率,聊香港的房价,他都会接话。但只要话题一转到“你是哪里人”“你家里做什么的”,他就笑一下,端起茶杯喝一口,把话题轻轻带过去。

没有人知道他是朱镕基的儿子。



那时候中金公司刚拿到几单国企海外上市的生意,办公室里堆满了招股书和审计底稿。朱云来从高级经理做起,每天看几百页材料,用红笔在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上勾勾画画。他看数字有个习惯,喜欢把三张报表并排摊开,用尺子一行一行地比。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较真,他说,数字不会撒谎,但人会用数字撒谎。你得看到数字和数字之间的裂缝。

那年冬天香港特别冷。朱云来有时加班到凌晨,下楼买一杯热奶茶,站在中环的天桥上喝完,然后回到办公室继续看文件。天桥上风很大,吹得他的领带一直往一个方向飘。他很少打车,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远,走路二十分钟。有同事撞见过他清晨从家里出来,拎着一个旧公文包,在街边买两个面包当早饭。那同事后来跟人说,这个从华尔街回来的人,日子过得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三年后,朱云来升任中金公司管理委员会主席。又过了几年,他成了中金公司的总裁和CEO。消息公布那天,香港的报纸登了他的照片。照片上的朱云来穿着一件深色西装,头发比刚来的时候白了不少,表情很淡,眼睛看着镜头外面,好像在等下一个问题。报纸的标题写得很平——中金公司任命朱云来为总裁。没有提他的父亲。有记者打电话到中金的公关部问,朱云来是不是朱镕基的儿子。公关部的人说,这个问题你们自己判断,公司不回应个人家庭背景。

朱云来在中金干了十六年。这十六年里,他主持完成了中国石油、中国石化、中国电信、中国移动、中国人寿、建设银行、工商银行等一批大型国有企业的海外上市和重组项目。每一单都是硬仗。中金的老同事记得,工行IPO那段时间,朱云来带着团队去纽约、伦敦、法兰克福做路演,一天飞三个城市,在飞机上改PPT,落地之后直接进会议室。有次他发高烧,声音都哑了,还是站在全球投资者的面前把定价逻辑讲了两个小时。结束后有人递给他一瓶水,他喝了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他们的反馈怎么样。

有媒体称他是“科学家的投行家”,因为他看问题的方式跟传统的金融人不太一样。他本科学的是大气物理学,博士读的也是这个专业,在美国威斯康星大学研究了六年的云层和气流。后来转行学会计,考下注册会计师资格,进了安达信做审计。再后来才跳到投资银行。他看企业,像看天气系统一样——先把所有的变量摆出来,再找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投行圈里那些靠关系、靠酒局、靠消息吃饭的人,在他面前常常接不住话。他问的问题太细了,细到让对方觉得自己的底稿没做扎实。

朱云来的姐姐朱燕来,走的也是一条靠自己的路。她是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的本科生和硕士,毕业后留校教过一阵子书,教马克思主义哲学史。后来去了加拿大,在里贾纳大学读社会学硕士,又在约克大学做访问学者。九十年代初,她在加拿大皇家银行和蒙特利尔银行做证券业务,从最基础的岗位干起。同事们只知道她是一个中国来的女留学生,很安静,很能吃苦,周末经常自愿留下来加班。没有人知道她的父亲当时已经在中国的权力中枢。



朱燕来后来回到中国,加入中银香港。她从发展规划部的岗位做起,一步一步做到副总裁。中银香港的重组和上市,是她在背后做了大量的规划工作。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之后,香港银行业哀鸿遍野,中银香港的坏账压力极大。朱燕来带着团队一条一条地梳理资产,一刀一刀地切。那几年她的头发掉了不少,人也瘦了。后来有记者问她怎么看待那段经历,她说,苦是苦,但是值得。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有多沉。

姐弟俩都在金融圈,但风格不一样。朱燕来管的是商业银行和区域业务,朱云来做的是投资银行和资本市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中间隔着一条维港。

朱镕基曾经在清华大学的一次演讲里,讲过一段关于子女的话。他说他们出国留学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父亲是谁。他们靠勤工俭学、刷盘子打工完成了学业。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台下有学生小声议论,说朱总理的子女怎么可能去刷盘子。但朱家的人自己知道,那不叫刷盘子,那叫过日子。你出了国,没人认识你爸,你就得自己挣房租,自己买饭票,自己想办法对付每一个月底。

朱家的家风,说白了就是一条——你的名字是你自己的,你爸的名字是你爸的。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朱燕来在加拿大的银行打工时,没有人知道她是国务院领导人的女儿。朱云来在安达信和瑞信上班时,同事叫他Levin,Levin就是Levin,一个从气象学转到会计的奇怪男人,没人把他跟北京联系起来。他每天坐地铁上班,在格子间里做审计底稿,加班到深夜,然后一个人走回公寓。纽约冬天的风很硬,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低头往前走。街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那只是一个普通中国留学生的影子。

后来有记者问朱燕来,你父亲身体怎么样。她说,身体还可以,每天坚持锻炼。然后她又说,我每个月都回家看他。就这么两句,没有更多。有记者想从她嘴里套出一些关于朱镕基的往事,她笑了笑,把话题引到了教育公平和生态保护上。她当了十几年的全国政协委员,发言的主题一直是这些。不是她刻意回避,是她觉得那些才是她该说的话。

朱云来从中金卸任之后,去清华做过访问教授,也在博鳌论坛和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讲宏观经济。他的发言风格很朱云来——先摆数据,再说逻辑,最后给结论。他喜欢讲“钱太多”,指的是货币扩张过快、投资回报率下降。这个观点他讲了很多年,每次的数据都在变,但逻辑没有断过。有主持人问他,你父亲对你的影响是什么。他想了想,说,我父亲教我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要靠别人。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停顿,像在说一条从小就刻进骨头里的规矩。

2007年,一个英国的财经记者到北京采访朱云来。见面之前,这位记者做了很多功课,知道他父亲是谁,知道中金做过的那些大单。她以为会见到一个中国式的“太子党”——穿着定制西装,身边跟着秘书,说话滴水不漏。结果走进会议室,看到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有点旧的白衬衫,袖口微微卷起,手里端着一个纸杯,里面装的是公司茶水间的速溶咖啡。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喝什么?我让人倒点水。整个采访过程中,他没有提过自己的父亲,也没有用过任何“资源”“人脉”这样的词。他反复说的词是“模型”“数据”“假设条件”。采访结束之后,那位记者在文章里写了一句: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不像“大人物之子”的人。



朱燕来现在还在做“实事助学基金会”的理事长。这个基金会的钱,来自朱镕基捐赠的著作版税。朱燕来接手之后,把项目一个一个地做下去,给贫困地区的孩子建图书馆,送图书和字典。她去基层考察,不通知媒体,到了学校就跟老师和孩子们坐在一起聊天。有同行的人说,朱燕来看孩子们的眼神很温柔,像看自己家的孩子。她不会说那些很大的话,就是问孩子们读什么书,学校缺什么,老师有什么难处。问完了,记在本子上,回去想办法。

外界谈起朱镕基的子女,总喜欢用一个词——“争气”。但朱家的人自己大概不这么想。他们只是按照家里的规矩活。那套规矩很简单:你是你,我是我,各自把自己的事做好。别人怎么样,那是别人的事。你考你的试,我考我的证。你刷你的盘子,我做我的底稿。没有什么捷径,也不需要什么捷径。一步一步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中环那栋写字楼的二十三层已经换了好几次租户。朱云来当年坐过的那个靠窗的格子间,现在摆着一张不知是谁的办公桌,桌上堆着文件夹和一台旧显示器。窗外的维港还是老样子,货轮在雾里来,在雾里去。没有人记得很多年前有一个从纽约回来的年轻人在这里看过文件,喝过楼下的热奶茶,走过深夜的天桥。他后来走了,去了更高的地方。但他从这里学到的第一课,永远都不会变——你的名字是你自己的,你只有把手里的活干好,才能在这个地方站住脚。其他的,都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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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简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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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观,人类文明不一样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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