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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寂寞的山村里,俄罗斯民歌是当年知青的精神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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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精神生活丰富的当下,各类娱乐可谓一道丰盛的自助餐,随每一个人按各自的喜选择与品尝。

但在知青插队的上世纪60年代末,则是一个令人今天年轻人无法想象的、精神生活极度贫乏的时代。



能够上映的电影本来就很少,对于没有电的山村来说,更不可能看到电影了。

书籍更显得稀少,全队10多个知青,唯有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小说,相互传递地看了三年。

稍有一点抒情色彩的歌曲,都被视为“封资修”的“毒草”,禁锢起来了。



而知青又是一个思想活跃的群体,剩余精力需要释放、寂寞的情绪需要寄托。

于是,在校期间曾经接触并喜欢的俄罗斯经典歌曲,悄然走向知青插队的地方,成为慰藉一代青年的精神灯火......



我们生产队的知青第一次听到俄罗斯民歌,是在一个大雪封山的晚上。

大家无聊地躺在冰冷的土炕上,把各自肚子里的故事或笑话,翻来覆去讲了多遍,听得大家昏昏欲睡。

这时,喜欢唱歌的张贵德突然哼了一句,声音很小:

我们都不约而同地坐起来,注目地看着他。

张贵德骤然不哼了,轻轻地说了声:

瞎唱呢,歌词忘了。

其实我们都知道,张贵德没有忘,大家也知道那是俄罗斯经典歌曲《三套车》,只是那深沉的旋律不合时宜吧.......



青年人的情绪毕竟要释放,有了这首歌的提示,大家都悄悄地唱起来了。

与知青情绪接近的歌词,抚慰着我们的思乡之情:

唱到"你看吧我这匹可怜的老马,它跟我走遍天涯"这句时,张贵德的喉咙梗塞了。

他的父母被打成了走资派,下放劳动多年,全家很久都没团圆了。

这句歌词触动了他的伤心处,也让释放了他被压抑的情绪。



所以,知青都喜欢唱俄罗斯歌曲,不仅有《三套车》,还有《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山楂树》、《喀秋莎》等等这些60年代流行的俄罗斯民歌。

这些歌曲谱悠扬,歌词朴实而唯美,填补了知青的精神需要,也焕发了青年人对美的向往。

如《喀秋莎》这句歌词,可谓在山村里看到的“诗与远方”:



起先我们还有所顾忌,担心俄罗斯的歌不合时宜,农民也不接受,没料到老乡也十分喜欢。尽管他们听不懂歌词,但曲子让他们心里高兴,干活也有劲儿了。

一次,我在地里唱《山楂树》,旁边一个放羊的老汉蹲在地上听了半天,末了说:



从那以后,我们唱得俄罗斯歌的胆量更大了。

收工回走在山路上,几个知青排成一列,对着山的对面大声吼:

那一刻,累不累?累!手上的泡、背上的汗,都是真的。

可嘴里有歌,身上就不累了,心里也不那么空了。

那些优美的旋律仿佛一根绳子,把知青从泥里拽出来,抵达青年人向往的世界......



列宁说过一句名言,大意是:

这句话放在知青身上,就成了:



那时候知青点散布在各个村子,平时难得走动,但只要遇上了,一首歌就能把拉近彼此的距离。

有一回我去邻村办事,路上碰见两个知青,不认识,也不好搭话。歇脚的时候,其中一个知青随口唱了一句《小路》中:

我下意识接了下一句:



就因为都会唱这首歌,马上成为知己,我们坐在路边连续唱了半个钟头,从《小路》唱到《红莓花儿开》,从《红莓花儿开》唱到《青年近卫军》。

临走的时候,还有些难分难舍呢。



从中我知道了,唱俄罗斯民歌几乎成为知青群体的一股潮流。

不管是北京的、上海的、西安的;也不管你在哪条沟、哪道梁,只要会唱这些歌,就知道是知青,也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谈得最多话题就是俄罗斯歌曲,支撑知青度过那个枯燥而又寂寞的岁月......



回城后,知青时常聚会,最开心的事就是唱俄罗斯歌曲。

还是那个曲调,还是那个味道,但感觉不一样了。

经过岁月的磨砺,知青已从当年的毛头小伙子,步入了暮年。

随着这一代人对人生的深刻体验,对俄罗斯民歌的理解也深刻了。



这些歌听着浪漫,实则是在苦难与战火中创作的,表达了一个民族对待困顿的乐观态度。

无论是知青当年喜欢这些歌曲,还是至今还沉浸其中,都因为歌中的生命观,引起了这一代人的共情......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不理解,不就是几首外国歌吗,至于记一辈子?

可他们不知道,那几首歌对知青一代意味着什么。

那是在精神生活几乎被抽空的年月里,唯一漏进来的一缕光;是在没人与交流时候,抚慰灵魂的知己。



那是我们的青春记忆,是一代知青心永难忘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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