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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闻一多遇刺身亡,儿子替他挡了5枪!凶手是什么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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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下半年,天津外国语学院来了一位新的副处长,名叫高克。此人五十上下的年纪,天热的时候爱穿白衬衫,冬天的时候,竟是旧棉袄加身,在白雪覆盖的校园路上,脚步趔趄地缓慢行走。

学生们在学校里见到了,都会恭恭敬敬喊一声,高处长好。

在天津外国语学院,高克主要负责英语教学工作,对学生极是和蔼可亲,从来没有架子,和老师们相处起来,也是和睦融洽。只不过,要是碰到了原则性问题,该需要坚持的,高克会寸步不让,丝毫不讲情面,因此,背地里,老师们都说他脾气倔。


天津外国语学院

知道内情的人,说高克这个倔脾气,是遗传自他的父亲。

此外,高克不仅精通英语,还会俄语、西班牙语,还翻译过二十多万字的外国名著,只不过,大部分都被他珍藏在抽屉里,尚未示人。

在天津外国语学院工作期间,大部分师生都只知道他是高处长,知道他话语不多,性格耿直,绝不趋炎附势,遇事处事坚持原则,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个言语不多,脾气有点倔的高副处长,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重要身份,那就是,他是闻一多长子,更不知道,那一年,在特务枪击闻一多的生死时刻,年仅19岁的他,奋不顾身扑向父亲,替父亲挡了五颗子弹,从此落下终身残疾。

世人皆敬重闻一多慷慨就义的大无畏英雄气概,却很少有人知道,始终陪护在父亲身边的长子,奋不顾身扑向父亲那一刻的孝义之举,同样感天动地。

高克并不是他的本名,他真实的名字叫闻立鹤。

1、为民主而战

1946年的夏天,昆明的天气格外炎热,这个炎热的夏天,注定会成为烙印在19岁的闻立鹤脑海里挥之不去,要用一生的时光,去反复回忆的夏天。

在湿热漫长的回忆里,首先浮现在闻立鹤眼前的,就是那个风声鹤唳的夏天,突然降临到19岁的他肩膀上的巨大沉重责任,这个责任就是,要时时刻刻保卫父亲的人身安全,必要时刻,舍命相护。

这年夏天,西南联大正式决定复员迁校。这之后,联大的师生们都开始整天忙乱着整理行李,分批次北上。

此时的闻一多,已经收到了美国加利福利亚大学的讲学聘请,还可以携带家眷一起去美国。

有同事劝闻一多去美国讲学,闻一多却毅然决定留下来,以民主战士的身份,继续坚持斗争,对祖国炽热浓烈的情感告诉他,他不能在此时,离开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度。

7月11日,血腥的气息,开始逼近闻一多。


闻一多

因为这天夜里,民主人士李公朴在昆明街头,被人用无声手枪从背后射击,罪恶的子弹,从李公朴的后腰穿入,腹部穿出,顿时血流如注。

李公朴于次日凌晨不治身亡。

离世前,李公朴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为民主而死。”

李公朴遇害后,整个昆明城瞬间笼罩在白色恐怖中。有人传言,列在暗杀名单上的第二号人物,就是闻一多。

自李公朴遇害后,19岁的闻立鹤开始寸步不离守在外出参加活动的父亲的身边。

特务的威胁很快就接踵而至,证实了坊间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有特务扬言要用四十万大洋买闻一多的人头,大批宪兵警察和便衣特务,遍布昆明街巷处处。7月14日,闻一多甚至收到了一封匿名恐吓信,信中写道:

“如不悔改,你父子命在旦夕。”

看到匿名信的那一刻,19岁的闻立鹤,觉得自己瞬间长大,彼时,他觉得自己不再是闻一多的长子,他是和父亲战斗在一起的英勇战士。

父亲为民主而战,他要为保护父亲而战。

在西仓坡的家中,闻立鹤看向母亲高孝贞,望向年幼的弟弟妹妹,那一刻,他再次明白,保护这个家,保护父亲的重任,已经责无旁贷重重落到了他的肩上。

2、最后一次讲演

面对如此严峻危险复杂的形势,不断有人劝说闻一多避一避风头,闻一多置若罔闻,在著名的《最后一次讲演》中,他无惧无畏大声宣布:

“我们随时像李先生一样,前脚跨出大门,后脚就不准备再跨进大门。”

7月15日上午,闻一多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云南大学至公堂,那里,正在举行李公朴遇难报告会。


李公朴

会场里,人头攒动,大家表情肃穆悲哀,人人心情沉重,李公朴的夫人张曼筠含泪控诉反动特务的罪行。

在这个悲哀沉重的时刻,混进人群里的特务,却故意在台下说笑取闹,任意笑骂。

闻一多见状,义愤填膺走上台,发表了那篇著名的《最后一次讲演》。

此时,所有人都被闻一多大义凛然的讲演深深动容,只有一个人,面色严峻地冷静打量着会场上的每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闻立鹤。

好在,一上午平安度过,闻立鹤才稍稍松了口气。

下午,闻一多主持《民主周刊》报社举办的招待会,继续控诉反动特务的罪行。

在记者招待会上,无惧无畏的闻一多,向外界详细说明李公朴遇害的细节与真相。

那一刻,始终守候在侧的闻立鹤,深深感受到,在这个特务横行,黑夜弥漫,真理被压制的时代,太需要父亲这样大义凛然的人了。

父亲正在做的事业,至公至伟。

记者招待会开了很久,直到下午五点才散会。

此时一直守在门口的闻立鹤,眼光始终没有离开父亲,父亲在里面,他在外面,父亲走出来,他立刻寸步不离跟上。

闻一多走到门口的时候,用温暖的微笑目光轻轻看向闻立鹤,父子俩交流过眼神后,又一前一后走出招待会现场。

此时,会场外依然热浪扑人。

走到一株高大的枝繁叶茂的香樟树下,闻立鹤抬头看到西天的夕阳,像一只硕大的金红色绣球,正向人间,发散出最后的血色光芒。

夕阳下,进步青年们三三两两走出会场,他们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他们正一点一点,在把夕阳抛下西山去。

走出记者招待会现场,走过熙攘的人群,闻立鹤陪着父亲在报社办公室休息了一会。

闻一多坐在办公桌前,喝着温温的茶水,又摘下眼镜,擦了又擦,借此平复自己激动压抑的心情。

此时的闻立鹤静静坐在靠近门边的一把正红色椅子上,眼神警觉地四处观察。

接近六点的时候,闻一多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于是朝着门口的闻立鹤招呼道:

“立鹤,走,回家。”

闻立鹤立即站起身,拿起靠在门边的父亲的手杖,递给父亲,跟着父亲走出了办公室,朝着西仓坡的方向走去。

父子俩一路走,一路讨论着《中央日报》上的新闻,闻一多不时发表着议论和抨击,闻立鹤静静聆听着。

3、为救父身中五弹

随着父子俩距离西仓坡越来越近,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天色也越来越暗,除了偶尔的三两声蝉鸣,一路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闻立鹤后来回忆道:

“府甬道至西仓坡的途中,是死一般的寂静。”

西仓坡是个窄坡,两边都是旧米仓和矮墙,墙头上都是人家杂乱种着的凌霄花,此时正是花季,绿叶丛中开满了血色花朵,一阵晚风吹过,血色花瓣纷纷坠落,微微泛潮的青石板路上,到处都是凋零的暗红花瓣。


西仓坡

也没有路灯,父子俩借着微茫的夜色,一前一后往前走着,看看就要到家了。

闻立鹤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哪知,就在这时,从闻立鹤的背后,突然传来锐利的枪声,那枪声,并不是稀稀拉拉射击,开始连环射击,一听便知这是20连发的小型盒子枪,这种枪,是云南省警备总司令部军械库配发的盒子枪。

只一瞬间,头部中枪的闻一多往前一栽,眼镜一下子就跌得粉碎了,手杖扔出老远。

闻立鹤见状,不顾一切扑向父亲,用自己19岁的身体,替父亲挡着横飞而来的密集子弹。

这血腥惨烈的一幕,后来闻立鹤血泪泣诉道:

“我下意识地急忙扑上去,伏在爸爸身上,想用我的身体遮住爸爸,可是,枪弹连珠似的向我们打来,我连忙大喊‘凶手杀人了,救命!’”

此时心里眼里只有父亲安危的闻立鹤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身中五颗子弹,左右胸各一,右大腿三,腿骨当场折断,最后一颗子弹从后背穿肺部而过,距离心脏只有半寸。

闻一多则头部连中三枪,胸腹部中数枪,左腕直接被子弹打断。

闻立鹤因为失血过多昏迷,后来,闻一多则在闻讯赶来的群众学生救援途中去世。

在去往云大医院的途中,断续昏迷的闻立鹤用微弱的声音,一次次询问学生庄任秋,我爸爸没事吧?

这一夜,父子俩的血染红了西仓坡。

这一夜,守在父子俩身边的高孝贞,一夜未眠,一夜之间,鬓发全白。

在医生的全力抢救中,逐渐恢复意识的闻立鹤,眼神里流露的全都是对于父亲的牵挂和对反动特务的恨。

妹妹闻铭后来回忆道:

“大哥那个眼神,一辈子忘不了,全是恨。”

此时,没有人敢告诉闻立鹤闻一多已经遇难这个残酷的真相。

这场政治暗杀震惊全国,闻立鹤作为这场暗杀的唯一幸存者,带着巨大痛苦,亲自来到西仓坡指认现场。

一个月后,国民党当局宣布案件告破,特务营营长汤时亮、连长李文山被枪决。

闻立鹤得知这一消息后,只说了一句话:

“替死鬼死了,案子没完。”

1957年,当年的暗杀小组直接指挥官蔡云旗,潜逃至江苏盐城,因酒后失言,最终落网。

1958年4月,因为各界群众强烈要求,蔡云旗二审被判处死刑,得知这一消息的闻立鹤激动道:

“父亲可以安息了。”

此时,距离闻一多遇害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年。

此案的暗杀主谋霍揆彰,时任云南警备总司令,则于1953年,在台北病死,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霍揆彰

此后的闻立鹤,因为身中五弹,虽然捡回了一条命,肺叶缺了一块,腿部落下终身残疾,走路趔趄,每到阴雨天气,腿部酸痛不已。

1947年9月,闻立鹤重返清华,继续外文系学业。

1948年1月,闻立鹤加入中国共产党,7月,奔赴华北解放区,改名高克,从此开始人生新的篇章。

4、闻一多之后

1949年,闻立鹤进入全国铁道团委政治部宣传处开展工作,1956年,闻立鹤进入天津铁路分局,担任政治处宣传科副科长。

特殊时期,性格耿直的闻立鹤,喂过猪马,挑过大粪,住过潮湿窝棚,却始终坚强乐观,处处以闻一多长子的身份,严格要求自己。

闻一多的妹妹这样评价当年为救父身中五弹的他们无比敬重的兄长:

“只有像大哥这样在人格上与父亲一脉相承,才真正称得上是‘闻一多之后’。”

走过漫长阴霾的岁月,再次迎来生命新生的闻立鹤的最后一站是天津外国语学院。

1981年3月13日,年仅54岁的闻立鹤病逝于北京。

闻立鹤去世前最大的遗憾是,没能把父亲的诗歌翻译成英文出版。

闻立鹤去世后,按照生前遗愿,骨灰撒入昆明滇池。

昆明,是父亲洒尽鲜血的热土,在那里,他和父亲闻一多完成了最后的团聚。

文|午梦堂主

参考资料:

1、《蜡炬成灰泪始干——回忆我的父亲闻立鹤》 高晓红

2、《爸爸遇刺纪详》 闻立鹤

3、《闻一多传》 闻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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