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黄凌冬：从“瓦手”到“手瓦”，1亿注册用户如何炼成？

就在一个月前，《无畏契约：源能行动》（大家习惯叫它“手瓦”）公布了一则消息：注册用户量已经破亿。再把时间往前推到今年5月，他们当时披露的日活跃用户数也相当惊人——超过了1000万。

坦白说，这个成绩超出了很多人的设想，手瓦团队自己也没料到能走到这一步。

毕竟，射击这个赛道如今竞争已呈白热化。尤其是“搜打撤”这类玩法火了之后，业内不少人都在讨论：手瓦现在才全力推进，是不是赶了个晚集？

退一步说，就算不看外部环境，单谈公平竞技射击在手机端的生存空间，过去也没有任何一款产品能跑成大DAU的标杆。大家心里默认的共识是：这种玩法偏硬，操作门槛高，天然会筛掉一批图轻松的玩家。

腾讯游戏副总裁、无畏契约端手游中国总负责人黄凌冬在交流中直言，手瓦在早期的测试阶段遇到了不少波折，团队内部对产品该长成什么样，其实犹豫过好几回。核心争论无非是：要不要把公平战术竞技做得更轻量？或者掺一点数值养成进去？还是说，老老实实把端游搬过来就行？

直到后来，他们才拍板定了方向——做一款基于瓦IP的5v5公平竞技手游。但就算方向定了，团队依然走得很小心。去年产品还没上线的时候，黄凌冬就表达过这样一个观点：要是上线就能引爆市场，那当然最好；但比起短时间的爆发，他们更在意的是核心用户能不能真正留下来，后续能不能靠生态自然发酵，慢慢把盘子做大。

可事实是，手瓦不仅开局就火了，而且成功留住了一大批忠实玩家，后续的数据曲线也一直稳步往上走。之前那些质疑声，慢慢就没了。

七麦数据的榜单能看得更清楚：过去这一年，手瓦几乎没掉出过iOS畅销榜前十五，上周更是直接蹿到了第二。要知道，它的商业模式主要靠直售，能冲到这个位置，说明不仅活跃用户量大，玩家掏钱的意愿也够强。去年腾讯Q3财报里也特意提到了手瓦，说它是去年国内市场最拿得出手的手游新品。

黄凌冬还补充了一个细节：他们本来就知道瓦IP对年轻人有吸引力，但手瓦最终的年轻用户占比还是比预想的高出一截，女性玩家的比例更是接近一半。更值得留意的是，新进来的玩家里头，有一半是从来没碰过射击手游、也不玩公平竞技射击的纯新人——从这个角度看，手瓦确实正在成为不少年轻人接触的第一款射击游戏。

那手瓦到底做对了什么，才能在这种不被看好的环境里跑出来？团队现在对“长青化”和“年轻化”又有什么新的体会？借着这次一周年庆的契机，我们又跟黄凌冬聊了一次。聊下来，最直观的感受是：手瓦的成功能不能全归功于IP，肯定不行，团队在移动端适配这件事上下的功夫，同样关键。

一、逆势爆发的底层逻辑

手瓦还没正式上线那会儿，市场对公平竞技射击搬到手机上这件事，态度普遍偏悲观。

这里面有两层顾虑。第一层是技术层面的：瓦的玩法里枪法固然重要，但技能搭配同样关键，移动端的操作方式和屏幕限制能不能把端游那个味儿完整还原出来，谁都不敢打包票。第二层是用户层面的：就算技术能搞定，急停、爆头这些细节点也意味着学习成本不低，很容易把一大波手游用户挡在外面。

但黄凌冬的看法不太一样。在他看来，射击游戏从直觉上讲反而是最好上手的品类，端起枪就知道要打谁、要躲哪，几乎不用教。“过去中国市场所有成功的射击游戏也证明了，年轻人天生喜欢射击游戏。”去年我们聊的时候，他就提到过，年轻人骨子里都有好胜心，都想在游戏里秀一把，所以团队从一开始就没觉得公平竞技是个拖后腿的点，反而一直在放大“秀”这个概念。

其实之前跟另一位做大DAU游戏的制作人聊天时，他也提到过类似的现象。行业里老是对玩家有刻板印象，说到女性用户就默认她们喜欢轻度的、没压力的、不打架的内容。但很多女玩家亲口跟他说，她们也想玩PvP，想在朋友面前证明自己比闺蜜厉害。

手瓦刚好能满足这种需求。它把端游那套竞技体验几乎完整地搬了过来，手机上也能打出雷兹二连跳、捷风放烟闪进点这些操作。“手瓦把战术竞技的体验做到了极致。在此之前，移动端还没有过这样的产品。基于此，今年手瓦一周年的口号——露锋芒——也是希望玩家能把自己的个性表达出来，同时可以延伸出一些社交内容。”

当然，手瓦也在想办法降低上手难度，比如加了辅助瞄准，做了很细致的新手引导。而且跟其他射击品类比起来，手瓦的规则本身就够简单：进游戏就是安包拆包、把对面干掉，不需要想太多。

但光靠公平竞技这个玩法，还不足以解释手瓦为什么能火。它能砸中那么多泛用户和年轻人，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审美。

瓦这个IP本身底子就好。特工和地图都从现实世界取材，世界观和角色设计天然就丰富、多元，风格上也很强调个性和潮流感。“拿角色形象来说，它没有一味讨好男性，也不是一味把女性诉求具象化，手瓦继承了这一风格。”黄凌冬说，他们专门去问过女玩家为什么爱玩手瓦，得到的回答高度一致：最开始就是被这个审美吸引进来的。

再往深了说，黄凌冬觉得这个审美不光是画面好不好看，而是一整套风格统一的东西。

看看瓦的内容生态就明白了。里面到处都是年轻人喜欢的梗，比如“颗秒”“Let's Go”。有些梗刚开始可能带点猎奇甚至冒犯的意思，但经过社区一轮轮解构之后，就变成了玩家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成了身份认同的标志，最后还能传到外面去。

另外，社区里还有大量走潮流路线或者搞怪路线的音乐、舞蹈、表情包二创，这些也正对年轻人胃口。

所以说，手瓦能吸引这么多玩家，不光是美术潮、音乐好听，而是方方面面都踩在了年轻人的审美点上。

也正是因为IP文化本身就够鲜明，手瓦一上线就能快速找准用户喜好，把内容铺到位。

拿一周年来说，手瓦在成都搞了个主题乐园，把游戏内容、潮流文化和线下空间揉在一起，做了各种互动和打卡点。同时还联动了四川好几个文旅地标，让玩家既能在线下跟同好面基，也能跟着手瓦去旅游，让游戏文化真正融进年轻人的社交和日常。

玩法和内容两条腿走路，喜欢哪边的玩家都能找到自己的乐子，两边还能互相喂料，让玩家一直有理由留下来。

“之前我们曾担心，如果游戏上线那一波过于高举高打，可能会吸引来一群低忠诚度的泛用户，影响游戏生态。但后面我们发现，大部分进来的用户，都因为瓦那独一份的体验留了下来，被转化成了核心用户。所以手瓦并没有出现一波流的情况，反而持续走高，并在今年春节和暑假迎来了爆发。”

二、从“瓦手”到“手瓦”的转变

听到这儿，你可能还是会嘀咕：上面说的这些优势，说到底不都靠的是瓦端游和IP吗？手瓦能成，是不是主要还是因为它是《无畏契约》的手游版？

黄凌冬没有否认这一点。他大大方方承认，手瓦能吸引这么多年轻人，IP确实帮了大忙，“我们的运气确实好。”

但他紧接着提了一个有意思的变化。手瓦刚上线的时候，大家都叫它“瓦手”，现在慢慢变成了“手瓦”。

别看只是俩字换了个顺序，黄凌冬觉得这背后是玩家对产品认知的转变。“最开始，玩家更多是把它当成端游的移植复刻，现在则会说自己在手机上打瓦，它更像是一款根植于移动端的产品了。从数据上看，端游和手游的用户重合度也并不高。”

产品层面的动作也能印证这种转变。过去一年，手瓦做了不少端游没有的限时模式和娱乐玩法。比如今年春节他们搞了个“激夺头彩”大头模式，所有人顶着个大脑袋，连续击杀后自己会变成只能用头撞人的“大头王”，效果很欢乐。

黄凌冬说，用户盘子大了之后，他们发现了很多轻度玩家或者只想碎片时间放松一下的人。这些人不一定天天想打排位拼分，可能就是手痒了想打两把解压。大头模式这种玩法就没什么胜负压力，特别适合过年的时候图个乐子。

不过他特意补了一句：“我们不会为了娱乐，就一定要让游戏变得非常轻度简单，做一些过于娱乐化的模式玩法。包括手瓦在打击作弊上面，依然保留了端游的风格，重拳出击。”

另外，手瓦也在拓展社交这块的想象空间。还是拿春节举例，他们当时把系统大厅改成了一个虚拟的公共空间，每个玩家都变成一个Q版小人，可以在大厅里溜达、跟别人搭话。一周年版本又往前推了一步，限时的“瓦秀乐园”里，玩家能用Q版小人的形态玩瓦秀乱斗、答题之类的互动小游戏。

这么做，某种程度上补上了传统射击游戏只能靠对局社交的短板，也更贴近手游用户对社交的需求。

黄凌冬提到，现在很多射击游戏都在往平台方向走，想往里塞更多玩法和功能来满足不同人。但手瓦还没到那个阶段，团队眼下更上心的还是怎么把IP的魅力发挥出来。

发行和运营这块，手瓦虽然沿用了端游的大生态思路——社区、内容、电竞一起抓——但细看的话，打法上还是有区别。

比如电竞。瓦端游的比赛经常能火出圈，选手和赛场故事总能衍生出一堆话题。手瓦也在推职业化赛事，但没把所有赌注都压在职业比赛上。他们还在琢磨怎么做出更适合移动端的电竞场景。手瓦全国大赛已经分了三条线：端内赛道、高校赛道、平台赛道，今年又加了主播联赛，想拉更多人进来玩。

这次“无畏巡回”成都站，主播联赛决赛也放在成都一起办了。跟职业赛那种纯竞技的调性不同，主播联赛把参与门槛拉低了不少，让不同圈子的创作者都有机会上台。蓉r、阿阳sama、小衣又、星狗这些跨界主播都来了，有些原来是播别的游戏的，有些是泛娱乐博主，因为手瓦凑到了一起，也让手瓦的内容生态更热闹了。

按黄凌冬的说法，手瓦一直在做的，就是年轻人喜欢的东西。话听着简单，但落到执行上，他们自己总结了几条门道。

第一，得跟年轻人同频。“基于我们在生态上的投入，团队能更好地观察到玩家具体喜欢什么内容。”

比如说，手瓦找陶喆合作，就是因为发现玩家群里老拿陶喆的梗做二创。春节的时候，他们看到射击玩家老说“马枪”，就顺着这个梗结合马年设计了皮肤。

这种用梗来推内容的方式，手瓦一直用得很顺手。最近跟《镖人》联动，请了此沙拍片子，拿主角“刀马”的动作做了个“刀马刀马”手势舞，社区里一堆人跟着跳，说这是打瓦必修课。“我们不是在一味追求梗，我们会将它看作一种与玩家形成共鸣的切入方式。”

因为《镖人》的画风和瓦的气质都对年轻人胃口，不少玩家直呼“双厨狂喜”。去线下快闪店换联动镭射卡的帖子，在社交平台上也不少。

第二， 从年轻人的生活场景里找他们熟悉的东西。跟肯德基联动就是个典型。肯德基本来就是很多年轻人日常会去的地方，联动一出，二创立马跟上，“v我50”很快变成了“v瓦50”；“无畏巡回”把瓦带到不同城市，让各地玩家都能在线下感受一下。

第三，不把内容分三六九等。“不是说我们做的东西，一定要是阳春白雪，高高在上，关键还是它是否符合年轻人品味，它的品质有没有达到标准。”

黄凌冬最后总结：“现在玩家爱憎分明，大家都会有自己的主观判断，我们要做的不是去解释、去告知，而是要多做。”

三、锚定新一代年轻用户

回过头看手瓦这一年——注册用户破亿、DAU过千万，再加上社区文化也慢慢养起来了——所有这些都是团队当初没想到的。

但射击市场的仗还没打完。面对“搜打撤”这类新玩法的冲击，以及越来越多的产品开始往公平竞技或者爆破模式里掺一脚，“说不担心、不焦虑肯定是假的。”不过黄凌冬还是觉得：“玩家并不会因为游戏是某个品类，或者某个美术风格，就彻底转向另一款游戏，玩家追求的还是一种整体化的体验。”

“从现在的大盘上看，射击游戏还是全球最大的游戏品类。中国的射击市场和用户盘子也还在不断扩张，年轻用户的红利依旧客观。”数据也能佐证：手瓦的年轻用户占比比预期的还高，很多高校学生都把手瓦当成自己的第一款射击游戏。

所以团队现在最上心的，是怎么把用户分层做好，保证游戏进入大DAU长线运营阶段后，能照顾到不同玩家的需求——包括玩法深度、社交体验、内容消费这些维度。

“之前，我们在社交方面做得可能不够鲜明，这或许是因为前期沉淀的更多是竞技玩家，但在用户量上来之后，社交一定是需要去补足的。同时，我们也希望在玩法上面做更多尝试，看看公平竞技还能生长出什么新东西。包括在内容生态层面，我们也不能干等着，而是要积极地寻求变化。”

聊到最后，我问了他一个直接的问题：手瓦身上标签已经不少了，如果只留一个最想让大家都知道的产品认知，那会是什么？公平竞技吗？

“是新一代年轻用户首选的射击手游，事实上团队目前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围绕实现这点去做的。我们希望，未来手瓦可以成为中国最火的射击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