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社论 | 特朗普关税政策背后的荒谬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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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总统一再试图加征关税，已经成为其第二任期的一个缩影。这些关税损害了美国经济，也拖累了他本人的支持率。从法律依据可疑到公然违法，这些政策不一而足。

随着特朗普先生如今对加拿大发动贸易战，而加拿大已经决定反抗他的霸凌。我们不妨退一步，解释一下他的关税政策在经济和法律上造成的双重损害。我们也敦促国会和法院采取行动，制止这种疯狂做法。关税争议为联邦政府另外两个分支提供了一个具有标志意义的机会，可以要求特朗普遵守宪法，不再惩罚美国工人和消费者。

最高法院已经否决过特朗普的大部分关税。今年2月，最高法院裁定这些关税违法，特朗普随即表明，自己不会就此罢手。裁决公布后数小时内，他就说：“他们的裁决是错误的。但这没关系。”

诚然，其他总统有时也曾以类似的对抗姿态回应最高法院裁决。他们会放弃被法院否决的政策，再通过不同方式推出替代方案，试图实现同样的目标。就在几年前，乔·拜登总统处理学生债务问题时便是如此。拜登说：“最高法院阻止我减免学生债务，但他们没能阻止我。”

即便如此，特朗普的抗命仍然格外突出。他已经两次试图绕过最高法院的关税裁决，援引明显荒唐的法律依据，推出新一轮进口税费。

这其实是一种更普遍行为模式的一部分，体现在两个方面。第一，与历任总统相比，他绕过法院裁决的次数多得多。面对下级法院，他曾公开蔑视法官的裁决。今年1月，他就违反了近100项与移民事务有关的法院命令。面对最高法院，他虽然较为收敛，却依然采取了学者丹尼尔·T·迪肯（Daniel T. Deacon）和莉娅·M·利特曼（Leah M. Litman）所说的“以法律包装式的不服从”。这种做法“利用一系列牵强附会的法律论证和法律技术说辞，试图掩盖实际上普遍存在的对司法监督的抵制”。特朗普在关税、移民和冻结拨款问题上都采用了这种手法。

第二，与历任总统曾经提出的理由相比，特朗普为若干具体政策给出的依据要薄弱得多。最新一轮全球关税就是一例。政府援引1974年一项法律中的条款，声称该条款授权总统对进口强迫劳动产品的国家征收关税。上个月，政府以此为依据，对几乎所有进入美国的商品加征关税。这一轮关税接替了最高法院今年2月否决的一轮规模相近的关税，也接替了特朗普在裁决后加征的一项临时关税。一个由数名联邦法官组成的合议庭也已裁定，这项临时关税违法。

一些国家确实应当因进口强迫劳动产品而受到审查。然而，联邦法律早已授权政府通过其他方式处理强迫劳动问题，包括直接禁止强迫劳动产品入境。特朗普却拿一个真实存在的问题当借口，对80多个国家加征关税，而这些国家合计占美国进口总额的99%以上。

他实际上是在声称，强迫劳动产品在加拿大、日本、韩国、英国、法国等数十个国家都是一个严重问题。甚至连在全球打击强迫劳动方面一直走在前列的挪威，也在关税适用之列。

再看特朗普最近对加拿大商品加征关税时采用的可疑依据。他援引了1930年一项法律中的条款。此前从未有总统依据这一条款征收关税，他却无视了后来制定的法律，也无视了其第一届政府与加拿大谈判达成的贸易协定。特朗普声称加拿大歧视美国商品，据此对许多加拿大商品征收50%的关税，尽管这场贸易争端本就是他的政府挑起的。况且，美国近几十年贸易政策面临的那些真实问题，也不能归咎于加拿大。加拿大是美国出口商品的最大买家。

国会可以在这里发挥关键作用。

就连国会中的许多共和党人也对关税不满，而他们有权叫停这些关税。他们可以先公开批评，提高特朗普维持关税的政治代价。如果特朗普仍不让步，他们就应当通过新法，堵住他利用的漏洞。就针对加拿大的关税而言，国会应当立法明确，总统不得利用1930年的法律大范围加征关税。

法官也可以采取行动，尤其应当审理以强迫劳动为由征收的关税。相关案件目前已提交美国国际贸易法院，这家联邦法院应当迅速作出裁决。美国25个州的领导人在一份诉讼文件中主张：“这项关税措施武断、反复无常且违反法律。”政府关于强迫劳动的主张“简直是在嘲弄被用作依据的那部法律”。

联邦法官在设法应对特朗普的违法政策时，往往表现得令人钦佩，但关税案件凸显了一个根本问题：特朗普“以法律形式包装的不服从”，行动速度比法院更快。每当法官裁定特朗普的一项政策违法，他就会换上一项新政策，以实现相近的目的。

以强迫劳动为由征收关税的案件，最终很可能会再次上诉到最高法院。面对特朗普对联邦政府三权制衡的蔑视，最高法院必须更迅速、更灵活地捍卫宪法。大法官们已经表明，他们愿意在关税、出生公民权和虚假的选举舞弊指控等问题上，制止特朗普某些最严重的权力滥用。然而，他们有时又对特朗普表现出令人遗憾的迁就，甚至削弱了下级法院法官维护法律的努力。

拜登担任总统时，最高法院曾迅速叫停多项它认为违法的政策，包括拜登第二次减免学生贷款的尝试。然而，面对特朗普对法律的公然蔑视，由共和党总统任命的大法官占多数的最高法院，有时却迟迟不作处理，或者回避裁决。特朗普的政策则在此期间不断造成损害。

耶鲁大学预算实验室的数据显示，最高法院推翻特朗普最初的关税政策后，美国进口商品的平均有效关税税率从14%降至7%，此后又升至11%。

从经济效果看，这项政策迄今令人失望。关税推高了许多商品的价格，却没有带来制造业就业复苏。近几个月来，美国整体就业增长和经济增长都已放缓。特朗普非但没有因此收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推进贸易战。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为对加拿大加征关税所援引的1930年法律，正是臭名昭著的《斯穆特－霍利关税法》。这部法律因加剧大萧条而声名狼藉。

不过，更重要的仍是宪法原则。特朗普正在违法。国会和司法部门必须作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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