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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30日，美国得克萨斯州休斯敦，94岁的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躺在家中，生命已进入最后阶段。几天来，他几乎没有进食，大部分时间处于半昏迷状态。家人和老友守在床边，心里都明白，这一次或许不会再有奇迹。
陪伴他的，是相识数十年的詹姆斯·贝克。两人曾在美国政坛并肩作战，贝克担任国务卿时，正是布什入主白宫的关键时期。对布什而言，贝克不只是同事，更像一位老战友。
谁也没料到，11月30日清晨，布什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看见贝克坐在旁边，竟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带着熟悉的幽默问道：“我们今天要去哪儿？”
病房里的人笑了。
这句话听起来平常，却很像布什一生的作风。即使面对衰老和死亡，他仍习惯把注意力放在下一件事上，而不是反复谈论眼前的病痛。
更让家人意外的是，他说自己饿了。这个已经数日没有好好吃饭的老人，随后坐到餐桌旁，吃下了三个煎鸡蛋，还喝了酸奶和鲜榨果汁。贝克后来回忆，那天的布什精神状态明显好转，仿佛又一次把所有人“骗”过了。
有意思的是，这种突然振作并非布什人生中第一次令人惊讶。年轻时，他曾在太平洋战场驾驶鱼雷轰炸机。1944年9月2日，飞机遭到日军炮火攻击后坠入海面，年仅20岁的布什跳伞逃生，后来被美国潜艇救起，并因此获得飞行十字勋章。
那段经历塑造了他的性格：敢冒险，却不轻率；身处险境时，仍尽力完成任务。后来他九十岁生日时高空跳伞，也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对飞行生涯的一次回应。
布什出生于1924年6月12日，来自美国东海岸的富裕家族。家境给了他良好教育和政治资源，但真正改变其外交经历的，却是一次主动选择。
1974年，尼克松因水门事件辞职，福特继任总统。此时的布什已经担任过驻联合国代表，许多人认为他若前往欧洲担任大使，仕途会更顺利。可他提出，希望去北京担任美国驻华联络处主任。
当时中美关系刚刚走出长期对峙，许多人并不看好这项任命。面对疑问，布什曾表达过类似的判断：世界未来的重要变化，会发生在北京。1974年至1975年，他与妻子芭芭拉生活在北京，骑自行车穿行街巷，也留下了不少关于北京烤鸭的印象。
这段经历使他成为美国高层中较早、较深入接触中国社会的人之一。后来无论担任副总统还是总统，他对中美关系的重视，都与这段驻华经历密切相关。
1988年，布什当选美国总统。任内，他经历了东欧剧变、苏联解体和冷战结束，也在1991年海湾战争中组织多国力量，迫使伊拉克军队撤出科威特。外交上的谨慎与现实判断，是他政治生涯最鲜明的特点。
但在1992年总统选举中，他未能连任。离开白宫后，他没有长期沉浸在失败中，而是逐渐把生活重心放回家庭、公益和老友身上。遗憾的是，妻子芭芭拉于2018年4月去世，早年因白血病离世的女儿罗宾，也一直是布什夫妇心中无法抹去的缺憾。
11月30日晚，访客陆续离开，只剩家人陪伴。布什不再接受医院抢救，而是选择留在自己的家中。对一位经历过战争、外交风云和总统生涯的老人来说，这是一项清醒的决定。
他与家人逐一告别，向他们表达爱意和感谢。小布什当时不在床边，只能通过电话与父亲交谈。电话那头，老布什用最后的力气说：“我也爱你。”
这是他留给长子的四个字，也是这段父子关系最简短的一次确认。
当晚，美国东部时间11月30日，老布什在休斯敦家中去世，享年94岁。12月5日，美国为他举行国葬；12月6日，他被安葬在得克萨斯州农工大学乔治·布什总统图书馆旁，与妻子芭芭拉及女儿罗宾相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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