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我指尖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在顾以辞拉开车门坐进来之前，我悄无声息按断了车载蓝牙的连接。
顾以辞系上安全带，嘴角还挂着笑：“栀栀就是爱撒娇，真拿她没办法。”
我垂下眼眸，什么都没说。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又一个路口，车载音响安静得像一口深井。
初秋的傍晚翻涌起火烧云。
我站在工作台前，晚霞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把修复工具都染上一层昏黄色。
我找了个干净的纸箱，平静清理顾以辞留在这儿的所有东西。
先是那把顾以辞的公寓备用钥匙。
我想起他把钥匙拍在我手心时的温度，那时我偷偷把这把钥匙和自己家的钥匙串在一起，觉得两个家总有一天会变成同一个。
然后是那件外套，我叠得很整齐，还能闻到上面属于他的薄荷气息。
同款水杯，我们一起挑的，我记得顾以辞在货架前拿着两个颜色的水杯比划了半天，最后选了和我一样的颜色。
每拿起一样东西，我脑海里就闪过一段与之相关的记忆。
那些曾经让我在深夜里翻来覆去地回味的细节，此刻都成了我心口上的划痕。
我撕开胶带，把箱子封得严严实实。
像是把那个长达十几年的、荒唐又可悲的梦，亲手封进了棺材里。
几天后，顾以辞提了一份精致的甜点跑来工作室。
他倚着工作台，看着正全神贯注工作的我。
“初禾，栀栀最近总说我送的东西太直男了，你帮我出出主意呗，你说女生到底喜欢什么啊？”
我握着羊毫笔的手顿了一下：“……我不知道。”
顾以辞蹙眉，但也没说什么，转身走向茶水间。
可拉开柜门，看到里面空空如也时，一下愣住。
“初禾，我杯子呢？”
我放下笔，起身把那个早就打包好的纸箱放到他面前。
“工作室最近要重新归档清理。你的东西我帮你收拾好了，走的时候带上。”
顾以辞回过神，习惯性地想要去揉我的头：“还在因为上次的事儿生气呢？”
可还没碰到，我就偏头避开了。
顾以辞的手僵在半空中，胸口莫名发堵。
我语气依旧平和温婉，却多了分坚决。
“以辞，你有女朋友了，我们应该保持一点距离。”
顾以辞烦躁地揉了把头发：“可我以前有女朋友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
我低下头：“这次不一样。”这次你是认真的。
剩下的半句话被我咽进了喉咙里，沉沉地压在心上。
“行了，别想那么多。”顾以辞挥了挥手，像是要把那些让他不舒服的、说不清楚的东西从空气里挥散。
“还有二十天就是你三十岁生日，我跟栀栀说好了，我们在游艇上给你办个派对，好好热闹一下！”
听到这话，我觉得喉咙深处涌起一股浓烈的苦涩。
“不用了。”
顾以辞皱起眉：“为什么？你不喜欢游艇？那换个地方，海岛怎么样？或者——”
“下周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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