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事先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美军运输机给莫斯科送来了一位大人物。
当地时间8月25日,美国中情局(CIA)局长约翰·拉特克利夫搭乘美军C-17运输机突访莫斯科,这是美俄总统安克雷奇峰会一年来首次有美国内阁级官员访俄,更是时隔5年再有CIA局长访俄。
CIA局长公开外访行程是罕见情况,公开访俄就更属罕见中的罕见,明显带有对外情报披露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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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还是时任CIA局长威廉·伯恩斯在2021年11月突访莫斯科,赶在俄乌冲突前警告俄不要对乌动武。
俄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26日也证实称,CIA局长来访主要为“进行情报部门之间的接触”。在特朗普政府对俄乌和谈的外交斡旋陷入停滞之际,CIA局长访俄,而且只待了一天没有过夜就走,整个行程确实引人关注。
毫无疑问的是,“俄乌和平”会成为拉特克利夫与俄对外情报局(SVR)局长谢尔盖·纳雷什金等对口官员磋商的最重要议题。
“俄乌和平”这个大议题又会分为三点具体问题进行讨论:
一是规劝普京不要在9月国家杜马选举后发布总动员令。俄第九届国家杜马选举将于9月18日至20日举行,普京有意在新一届杜马运作后再征召30万人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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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俄已征召上半年21.6万人入伍,8月上旬起又在全境下达了征召80万人的命令。再征召30万人,俄军全年将累计获得130万兵员,会在冬季攻势上构成对乌更大战场压力,也会对外释放俄乌冲突继续持久战、消耗战的负面信号。
二是警告俄罗斯不得重起对乌战术核打击的念头。7月以来,泽连斯基不断对外披露普京有意对乌进行战术核打击的“情报”。
而普京在7月26日海军节致辞、8月12日视察南千岛群岛讲话中也再度威胁会在危急关头对乌核打击。这种核升级苗头很可能导致大国冲突的重大风险,因此美国势必进行干预。
三是推销特朗普政府新版“俄乌和平”方案。自去年8月15日普京与特朗普安克雷奇峰会后,美国斡旋俄乌停火再无显著成绩,俄乌在两轮三方闭门会谈后中断了和谈进程。这令特朗普竞选时“24小时结束俄乌冲突”的宣言以及对诺贝尔和平奖的憧憬变成了国际笑话。
尽管特朗普自己深陷伊朗战争泥潭,但他仍期待在“俄乌和平”问题上有所建树,一是刺激中期选举选情俄,二是在乌克兰拿到关键矿产以外的更多实际利益。
新版“俄乌和平”方案的最大变化在于,美国突发奇想提出要在乌东顿巴斯地区搞一个“由第三方管理的”自由经济区。
这个“第三方”指的无疑是美欧,整个方案的构想类似于加沙和平委员会那种“先排除主权争端、移交美国托管”的思路。鉴于俄已正式吞并乌东四地4年,同意这个方案意味着4年战争白打,实现前景等同于零。
但这个方案传递出美国对参与乌东战后重建的经济利益兴趣。
换言之,如果俄乌就地“冻结冲突”实现朝韩三八线式停火,美国默认俄对乌东四地及克里米亚半岛的实际控制,当然不排除出现特朗普“推荐”的公司获得俄罗斯点头在乌东进行“特许经营”。
除“俄乌和平”外,美伊媾和也将是拉特克利夫访俄的另一重要议题。
今年2月美以伊冲突爆发后,美以伊、俄乌两战场呈现深度挂钩趋势。既有伊朗、乌克兰的无人机在对方战场出现,又有海峡封锁、反无人机等战术战法的“互学互鉴”,更出现伊朗与乌克兰断交宣战的情况。
面临打不服、压不垮的伊朗政权及惨淡的中期选举预期,特朗普政府相当头大,除了不断威胁对伊朗发起“全面经济战”、再度进行对伊军事打击外,特朗普也想到了俄罗斯。
俄罗斯、伊朗自冷战结束后就紧密抱团、互相倚靠,除了政府间合作,俄军方同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也相当熟悉。
通过俄罗斯对伊朗做工作,让伊朗放弃在霍尔木兹海峡收费、恢复对美媾和,可以说是特朗普四处碰壁后的异想天开之举了。
俄罗斯完全可以以一句“伊朗是主权国家,俄伊关系是平等的国家间关系”加以搪塞回绝。如果想说服俄点头斡旋,特朗普政府需要对乌克兰进行管束甚至是牺牲乌部分国家利益。
在拉特克利夫这次访俄中,最可能做出的让步承诺主要有三条:
一是美国取消授权乌克兰在本土生产“爱国者”或“萨德”反导系统;二是美国将限制乌克兰对俄本土能源民生目标的远程打击和对军政要员的暗杀活动。这一点对俄至关重要,关乎俄民心向背和军心稳定;三是美国将继续放宽对俄“影子舰队”的制裁。
此外,作为全球主要情报大国,美俄涉外情报主管的磋商必然还会涉及国际和地区热点问题的对表。这方面主要包括:
一是欧洲反俄情报活动。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立陶宛、拉脱维亚数月来不断渲染俄无人机等混合战争威胁,炒作俄有意在两年内对北约开战,毒化俄与法、德等欧洲主要大国的外交和解氛围,俄大概率会就此向美提出管束要求。
二是俄朝军事合作和美朝关系缓和。特朗普政府近来不断对朝“暗送秋波”寻求第四次美朝领导人会晤,拉特克利夫作为特朗普的亲信和代表很可能会寻求俄递话,借朝领导人访俄等契机劝说朝对特朗普政府做出积极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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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是叙利亚、利比亚等中东其他热点问题。叙利亚过渡政府8月上旬对流亡俄罗斯的前总统巴沙尔·阿萨德进行了缺席判决,并对俄敲定收回塔尔图斯海军基地、赫梅米姆空军基地,怎么处理叙俄紧张关系和阿萨德前途问题是俄美有交换意见需求的话题。
利比亚当前东西政府合并问题再现困难,一方面俄罗斯在扩大在利东部驻军,另一方面乌克兰无人机在利西部不断制造突袭并在地中海偷袭俄“影子舰队”LNG船,利比亚的政治和解和国家统一问题存在被俄乌问题外溢效应干扰的困难。
不久前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局长帕特尔刚被曝有意10月访俄,CIA局长现在突访俄罗斯,表明即便美俄矛盾重重,特朗普政府在改善对俄关系和寻求美俄合作的意图仍然强烈。
这种斗而不破的局面,在下半年极有可能促成普京与特朗普11月在深圳AEPC峰会的历史性会晤,值得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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