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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出片”的艺术家之一，草间弥生去世了。
据草间弥生美术馆及日本媒体8月27日公布的消息，草间弥生已于8月14日在东京一家医院因多器官衰竭去世，享年97岁。直到生命最后阶段，她仍在持续创作。
即便你不了解当代艺术，也大概率见过她的作品：黄色南瓜、密密麻麻的波点、无限延伸的镜面空间——甚至很多人认识草间弥生，并不是从艺术史课本开始，而是从社交媒体上她众多作品的打卡照片开始。
这也是她非常特别的地方：
她可能是过去几十年里，最“出片”的艺术家之一。
艺术品，第一次变成了“拍摄空间”
传统美术馆里，我们习惯站在作品外面观看。但草间弥生最具代表性的“无限镜屋”，却把观众直接塞进了作品里。镜子、灯光和重复图案不断反射，你自己也会被复制成无数个。
1965年，草间弥生就完成了第一件“无限镜屋”作品。史密森尼学会旗下Hirshhorn博物馆指出，镜面的使用不仅让重复突破了物理空间，还直接把观众变成了作品的一部分。
几十年后，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恰恰需要这样的空间：人可以走进去，可以成为主体，而且随手一拍就足够特别。在Instagram、小红书这样的时代，又多出了一层功能——它实在太适合拍照了。
草间弥生不是靠Instagram火起来的
但如果因此把她简单理解成“网红艺术家”，又恰恰低估了她。因为她开始做无限镜屋的时候，别说Instagram，连数码相机都还没有。
第一间无限镜屋诞生于1965年，而iPhone要到42年后的2007年才出现。所以不是草间弥生看见社交媒体流行以后，才设计了一套“流量密码”。
恰恰相反：她几十年前形成的艺术语言，后来意外撞上了一个特别适合它的时代。史密森尼（Smithsonian）杂志曾专门讨论过这种现象：社交媒体时代摄影和“自我观看”的流行，与草间弥生镜屋中本来就存在的自我映照产生了惊人的契合。
2017年，洛杉矶The Broad的草间弥生展甚至出现5万张门票一小时售罄的情况，而观众进入部分镜屋的时间只有几十秒。大量观众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拍照。
艺术品第一次如此适合成为一张照片的背景。
我们也正在重新学习“怎么看艺术”
草间弥生真正值得摄影行业讨论的，可能还不只是她有多“出片”。而是她刚好见证了一次观看方式的改变。
以前我们问：
“这件作品表达了什么？”
今天很多人走进一个展览，第一反应却变成：
“这里怎么拍最好看？”
于是展览空间、商业装置甚至城市公共空间，都越来越重视灯光、色彩、镜面、沉浸感，以及它最终呈现在手机屏幕上的效果。
某种程度上，摄影已经不只是记录艺术。
摄影本身，也开始反过来影响艺术该如何被展示、被传播，甚至被观看。
草间弥生并不是为了手机时代而创作。只是几十年后，我们恰好进入了一个特别适合草间弥生的时代。
而今天，当那个不断画着波点、南瓜与无限空间的人离开之后，我们手机相册里那些关于她的照片，可能也成了她留下的另一种“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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