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月,陕甘宁边区延安中央医院,毛泽东专程来看望病重的关向应。医院条件十分简陋,病房里只有几件简单器具,关向应裹着一条毛毯,长期咳血,身体已经瘦得厉害。
毛泽东从杨家岭出发,步行三十多里赶到医院。进门后,他没有摆任何架子,只坐在病床边询问病情。关向应刚说了几句话,里间的年轻护士便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她并不认识毛泽东,只知道医生交代过,关政委必须少说话、多休息,不能长时间交谈。于是,她认真说道:“同志,请不要再谈了,病人需要静养。”
毛泽东听后立即起身,连声表示自己不知道医嘱,随即离开了病房。护士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这位来访者气度不凡,心里猜测:“看样子像是领导。”
这件小事传开后,许多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在当时的延安,医院有医院的规矩,护士有护士的职责。身份再高,也不能拿来破坏治疗安排。毛泽东没有责怪护士,反而在后来见到她时,询问了关向应的病情,还叮嘱她好好照料这位老同志。
关向应得知来人是毛泽东后,只是苦笑。他对护士说:“你做得对,刚才来的是毛主席。”小护士顿时愣住了。关向应又宽慰她,正因为对方是毛主席,才更不会因这件事责怪她。
病床上的关向应,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说话,但他的经历并不普通。1902年,他出生在辽宁金州。青年时代的东北,正处于日本势力控制之下,民族屈辱并不是书本上的概念,而是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现实。
他曾进入日本人开办的洋行工作。那并非他认同的职业选择,只是为了挣够回家的路费。工作两个月后,他便辞职离开。当地有人试图替他安排一份为日本方面服务的差事,也被他拒绝。
这种选择,在当时意味着放弃一条看似稳定的道路。关向应没有把个人前途放在国家危难之上,转而从事报刊宣传和进步活动,接触马克思主义思想。1924年4月,他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随后到上海参加革命工作。
上海的工作极其繁重。发行刊物、组织工人运动、参加学习,往往一项接着一项。关向应长期超负荷工作,身体也由此留下隐患。1925年,他加入中国共产党,并被派往苏联学习。
有意思的是,他并没有把留学经历当成脱离实际的资本。到苏联后,他一度提出希望更多接触群众和革命实践。对他而言,理论必须回到中国土地上,不能照搬外国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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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革命失败后,关向应经历过严酷考验。1931年,他因顾顺章叛变而在上海被捕。面对审讯,他设法隐藏真实身份,坚持不泄露组织秘密,被关押八个月后获救。那段经历使他的身体受到严重损害,却没有改变他的政治立场。
出狱后,关向应进入红军队伍,先后与贺龙并肩工作。红三军时期,部队遭遇过严重挫折,内部也出现过路线和指挥上的分歧。关向应没有因个人得失退缩,而是支持贺龙,协助稳定队伍,带领部队转战湘鄂西等地。
贺龙后来曾说过:“如果没有老关,哪还会有我贺龙?”这句话并非客套。两人一位长于军事指挥,一位善于政治工作和部队组织,长期搭档形成了相互补台的关系。
长征中,关向应身体已经很差,却常常把马让给伤员。有人劝他不能步行,他回答的大意是,部队如果都被拖垮,首长骑着马又有什么意义。这样的处理方式,也解释了战士为何愿意信任他、跟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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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红二方面军改编为八路军第120师,贺龙任师长,关向应任政委。两人共同开展敌后抗战,参与创建和巩固晋西北抗日根据地,并在反“扫荡”斗争中保持密切配合。
遗憾的是,关向应的肺病早已严重。长期行军、作战和繁重工作,使他的病情不断恶化。贺龙曾希望他回后方治疗,但关向应舍不得离开部队,仍想着有朝一日打回东北。
直到病情无法掩饰,延安方面才要求他回医院疗养。1945年1月,毛泽东前往探望,正赶上护士执行医嘱的一幕。那时谁也没有想到,这位革命家还要与病魔苦苦坚持一年多。
1946年7月21日,关向应在延安病逝,终年44岁。此前,他留下遗嘱,希望同志们团结在党中央周围,相信革命能够取得胜利。毛泽东得知噩耗后,写下挽联:“忠心耿耿,为党为国,向应同志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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