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延安,叶正大第一次受到周恩来接见。此时的他还不到二十岁,父亲叶挺刚刚在黑茶山空难中遇难,前途和命运都笼罩在沉重气氛里。周恩来对他的勉励,并不是一句简单的安慰,而是希望这个革命家庭的孩子,能够把个人遭遇化作建设国家的力量。
叶正大的童年,并不安稳。大革命失败后,革命形势急转直下,叶挺一度远赴海外,叶正大则随母亲前往澳门,寄居在外祖父家中。外祖父尽力为他提供良好教育,这段经历也让他较早接触到系统的现代知识。
有意思的是,叶正大从小就对飞机格外着迷。别的孩子摆弄玩具时,他常常盯着飞机模型,拆开之后研究里面的构造。家人问起将来想做什么,他回答得很明确:“要造飞机。”
这份兴趣并非偶然。叶挺曾在军旅生涯中接触航空事务,家庭环境里也常谈到国家、军队和战争。叶正大年纪虽小,却很早明白,飞机并不只是天空中的机器,它还关系到一个国家能不能守住自己的领空。
抗日战争爆发后,叶挺回国参加抗战,担任新四军军长。父子相处时间并不长,叶挺很快奔赴敌后,两人主要依靠书信联系。1941年皖南事变后,叶挺被国民党当局扣押,叶正大和母亲希望前去探望,却始终未能如愿。
1946年,叶挺获释。父子短暂团聚后,叶挺乘飞机前往延安,准备向中共中央报到,却在山西兴县黑茶山附近遭遇空难。遇难者中包括叶挺、王若飞等人。关于事故原因,长期以来存在不同说法,但公开史料并未形成能够证明敌特破坏的确凿证据,不能任意下定论。
叶挺遇难后,党组织对其子女的安全十分重视,叶正大和弟弟妹妹被安排到陕北。那段时间,他失去的不只是父亲,也失去了一个普通青年本可拥有的生活轨迹。正因如此,后来选择航空专业,更像是经过长期积累后作出的主动决定,而不是简单承袭父亲名望。
1948年,解放战争进入战略决胜阶段。为新中国储备工业和国防人才,党组织选派一批青年赴苏联学习。叶正大进入莫斯科航空学院学习飞机制造,接受了较为完整的航空工程训练。对当时的中国青年而言,这不仅是一次留学,更是一次把现代工业知识带回祖国的任务。
1955年回国后,叶正大投身航空科研。那时新中国工业基础薄弱,航空工业尤其如此。图纸、材料、工艺、试验设备,几乎每一个环节都存在短板。造一架飞机,绝不是有了设计方案就能成功,还要解决发动机、结构强度、气动布局和批量生产等一连串难题。
真正严峻的考验出现在六十年代。中苏关系恶化后,苏联专家撤离,原有援助项目受到影响,中国航空工业不得不更多依靠自己的技术力量。资料缺、设备少、试验条件有限,科研人员只能一边摸索,一边修正方案。叶正大参与和推动的,正是这种艰苦条件下的航空科研与组织管理工作。
他后来担任国防科工委副主任,工作重点已不只是某一项技术,而是统筹国防科研、型号研制和工业协作。科研项目能否推进,往往取决于多个单位能不能配合,技术方案能否经受试验,生产部门能否真正落地。这个位置需要懂技术,也需要有组织协调能力。
不得不说,航空装备的进步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功劳。叶正大所处的团队中,有设计人员、试验人员、工艺人员和一线工人。许多关键突破并不轰动,却发生在一次次计算、试验和返工之中。所谓“从无到有”,背后往往是无数看不见的重复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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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叶正大被授予中将军衔,时年61岁。军衔是对其长期从事国防科技工作的认可,但并不能替代科研成果本身。此后,他仍关注新型战斗机、运输机等航空装备的发展,推动科研人员积累技术储备,缩小与世界先进水平之间的差距。
由于身体原因,叶正大于1998年退休。遗憾的是,他没有亲眼参与更多新型号飞机从研制走向成熟的全过程。退休之后,他仍关心航空工业和国防科技事业,相关经历也成为新中国航空事业早期发展的重要见证。
2017年,叶正大在北京逝世,享年90岁。他的一生跨过了革命战争、国家工业化起步以及国防科技体系逐步建立的几个阶段。作为叶挺的长子,他承受过家国巨变带来的失去,也以航空科研工作者的身份,完成了属于自己的那段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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