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战争第一年战绩如何？周总理公布战区排名，原模范遭通报批评

1947年7月，陕北小河村，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央领导人正在研究各解放区的战况。一张摆在桌上的统计表，打破了不少人的预想：抗战时期声名最盛的晋察冀，竟排在各大战区末位。

这场排名所依据的，并不是口号，也不是印象，而是解放战争第一年，即从1946年7月全面内战爆发至1947年6月间，各地部队的兵力、歼敌数和作战成果。

当时，华东解放军约有36.9万人，歼敌43.4万人，消灭国民党军整编旅、师30个；晋冀鲁豫部队约24.4万人，歼敌28.7万人，消灭整编旅、师8个。这两个战区，成绩最为突出。

东北战场的情况比较特殊。部队约32.5万人，歼敌17.5万人，消灭整编旅、师7个。东北根据地建立时间较晚，国民党军又曾集中优势兵力推进，解放军经历过四平等地的失利，尚处于调整阶段。能在不利条件下保住力量，已经相当不易。

华东的战绩之所以格外醒目，还在于作战对象多是国民党中央军精锐。1947年5月，华东野战军在孟良崮战役中全歼整编第74师，击毙张灵甫。这支部队被视为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之一，战役影响远远超出一场局部胜负。

晋绥、陕甘宁两地合计兵力约8.5万人，歼敌约7.4万人，消灭整编旅、师1个。西北战场面对胡宗南部队的大规模进攻，中央机关也在陕北转战。兵力不多，却承担着保卫党中央和陕甘宁边区的任务，不能只用歼敌数字衡量。

真正让中央感到意外的，是晋察冀。抗战胜利时，这里拥有较大的根据地、较多的人口和武装力量，张家口还是解放区少有的省会城市。可是统计显示，晋察冀约有24.7万部队，歼敌14.4万人，却没有消灭一个国民党整编旅、师。

数字背后还有一层差别：晋察冀歼灭的敌人中，正规部队只有约6万人。换句话说，许多战斗针对的是地方保安部队和地方武装，面对国民党正规军时，往往难以迅速形成歼灭战。

周恩来在小河会议上分析敌我力量变化，并给出各战区排序：“我军各区成绩次第为：华东，晋冀鲁豫，东北，晋绥陕甘宁，晋察冀。”这句话很短，分量却不轻。一个曾被视为“模范”的根据地，突然成了排名末位，自然需要查找原因。

问题并不只是某一仗打得不好。抗战时期，晋察冀长期处在日军“大扫荡”压力下，平原地区又便于日军依靠铁路、汽车和机械化部队快速突进。部队为保存实力，更多采用分散隐蔽、破袭交通和游击袭扰的方式。

游击战适合在敌强我弱时生存，却不等于能够立刻完成大兵团作战。队伍分散后，地方干部、交通人员、卫生人员和后勤机构都不可缺少，真正能够投入一线的战斗人员比例便受到影响。朱德后来用一句很形象的话概括：“吃饭的人多，打仗的人少。”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因素，是抗战胜利后的整军复员。重庆谈判期间，国共双方曾讨论军队整编问题。国民党方面表面上准备缩编，实际上却把不少嫡系部队改为“整编师”，战斗力并未真正削弱。

中共中央提出整军复员时，特别强调东北和热河要保留实力，其他地区则进行一定程度的复员。许多根据地从字面上看到了“整军”，却从战争即将重启的角度理解了这项政策。

晋察冀的执行相对彻底。原有约32万人的部队，后来减少到20万人上下，十多万人转入生产和地方工作。聂荣臻后来承认，自己一度对和平前景估计过于乐观，复员规模较大，确实影响了部队元气。

战场上的对手也不能忽略。华北“剿总”总司令傅作义并非蒋介石嫡系，却是善于机动作战的将领。绥远战役、大同集宁战役和张家口战役中，他多次抓住晋察冀部队部署和兵力分散的弱点，令晋察冀长期陷于被动。

1947年3月，胡宗南部队大举进攻陕北后，中央作出战略分工，朱德、刘少奇率中央工作委员会前往晋察冀。刘少奇着手调整领导机构，朱德则参与整顿和重建晋察冀野战军。中央的批评，并不是为了追究个人，而是要把根据地从旧有作战习惯中拉出来。

变化很快出现。1947年10月，晋察冀野战军在清风店战役中歼灭国民党军第3军军部及其主力，俘虏军长罗历戎。11月12日，石家庄战役结束，华北战场第一次攻克敌人坚固设防的大城市，晋察冀由此逐步摆脱了长期被动挨打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