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云丁宁：AI时代，人比以往更重要

行业应用专家，拥有十余年跨国技术与产品经历，覆盖B 端、C端及金融科技产品与服务，当前专注于用智能体产品能力重塑组织生产力。

AI智能体不是去扼杀个体，而是提供一个环境，让这些超级个体和超级团队自然生长，最终涌现出我们意想不到的场景和价值。

胡润百富主编戴欣对话腾讯云智能体产品专家丁宁，从企业AI应用的决策机制、智能体采购的触发点，深入至《资本论》生产力三要素在AI时代的印证，让人的重要性前所未有地凸显——在智能体分担协作与执行的时代，人需要做的不是控制，个人能力决定了智能体能力发挥的上限。作为腾讯云智能体产品WorkBuddy的产品专家丁宁却说，AI是创造条件让智慧"长出来"。正如他在多个场合反复强调的：AI的核心价值并非取代人力，而是放大人类的思维、创意与综合能力。

现在很多企业面临工作流程AI化的课题，在你看来应该是老板的事还是员工的事？

丁宁：这是一个相辅相成的过程，但核心在于企业首先要构建一个友好的AI环境。这个环境包括新的激励政策、新工具的发放，以及一些考核标准等。

从我们团队的实践来看，很多创新源于员工的“自下而上”（Bottom-up）。如果一个人对行业有热情，有很多创意，他自然会去尝试新工具。但如果企业能提供一个鼓励这种风气的AI环境，组织和个人就能协调起来，在规模化企业里实现生产力的跃升。大概就是这样一个关系：前面有好的AI工作环境，后面更多的就是看这些个体怎么去成长。

以腾讯为例，作为互联网大厂，在合规的前提下会相对开放。当你有一个idea的时候，可以直接拿着这些AI工具去用。如果内部还有好的知识共享平台，大家会把成果、过程沉淀在企业内部。所以我觉得企业环境非常重要，在推动AI这件事上，需要一种"平权"的氛围——让每个人都能低门槛地接触到AI，而不是等上面一层层推下来。

从自发的个人使用AI工具，到企业全流程化、系统化地使用AI，现在很多企业主也在学习和思考。对于没有互联网基因的企业来说，理解这件事还需要一个过程和成本。在您看来，企业购买AI产品的决策点和痛点主要在哪里？

丁宁：对于规模化企业，领袖的认知是第一位的。如果领袖有学习和进步的意识，愿意倾听并采纳底层意见，就应该去思考这个问题，然后放权去倡导和鼓励构建“AI环境”。

此外，就是找一个单点去试。我们做的第一个单点是数字员工：在企业后台，把已有的系统通过MCP、skills或playbook等方式，封装成一个数字员工。把权限、安全、环境全部做好，发放到现有系统里，让所有系统都能用AI对话的方式进行交互。以前可能要GUI操作的某个系统，现在变成了可以对话、拿到产出和反馈的数字化员工。只要领导层看到这一点效果，就会有更深层次、更生动的认知。

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现象：企业AI其实是为了压缩流程、提升效率、减少沟通成本，但在推广时，又需要本人出现在场合里，面对面去讲才更有效。至少您已经有很多的时间和精力花费在这件事上——这个矛盾感让我觉得像是“第四次世界大战是冷兵器战争”——明明AI这么智能了，但有些事还是要面对面。

丁宁：在AI时代，人非常重要，（使用AI工作的）人的重要程度比以前更重要。以前我们需要拉各种工作群，就是为了对齐信息。但以后的沟通应该是什么样子？

在关键节点时（有想法的）人和人需要面对面，或至少通过有声音、有画面的方式，花一点时间达成模糊共识、方向共识。这种多感官、多维的沟通非常必要，它能让人在认知高度上达成统一，在灵光一现的那一刻完成共鸣。

在协作层面，交给智能体。多人多agent在后台进行智慧融合，达成“涌现”。最后在某个节点，通过工作结果有新的发现，再进行下一轮的互相启发。

这是一种“人-智能体-人”的段式协作，通过AI更加结构化。

您提到了《资本论》，您觉得它提到的三要素——劳动者、劳动对象、劳动资料生产要素——在AI时代会被颠覆，还是会用不同形式再继续印证？

丁宁：我个人觉得只要生产者是人，就不会变。我个人觉得，只要生产的主体依然是人，这个底层逻辑就不会变，反而会更加深刻地印证“人”的核心价值。

首先看劳动对象。从有记忆的人类历史来看，人类对劳动对象加工效率和质量的极致追求，从来就没有变过。

变化最剧烈、也最核心的，是劳动资料（生产力工具）。AI这两年的爆发，让生产力工具实现了质的飞跃，它极大地托举了生产者的跃升。比如今年OpenClaw为什么这么火？第一，它极度契合“零工经济”的趋势；第二，它满足了个人主权AI的潜在需求。作为首个开源的个人主权AI，它让普通劳动者实现了能力“平权”，让每个人的平均能力底线都在往上抬升。

智能体找到了它的最佳形态，让超级个体和超级团队得以涌现，但这背后真正起决定作用的，是劳动者本身的认知、创意与综合能力。在生产者的进化过程中，自然而然会涌现出我们意想不到的场景和需求，这又倒逼着生产力工具进一步提升。所以，劳动者与生产力工具之间，始终是相辅相成、螺旋上升的进化关系。

您在演讲时提到了《失控》这本书，我今年也有拿出来看，觉得很多观点很有启迪意义。凯文·凯利提到“复杂系统不是建成的，而是生长成的”，我能感觉到您对腾讯的产品，包括WorkBuddy，也有一种让它去生长的观望和等待。

丁宁：是这样的。以人为本，意味着很多伟大的创新不是靠顶层设计“控制”出来的，而是充分发挥人的创造力，让它自然“生长”出来的。你要相信，在庞大的人口基数里，人才和天才永远不缺。如果让这些个体智慧能够充分释放，再通过某种机制实现涌现和融合，这时候整个集体的生产力能力将呈指数级提升。

我之前在其他场合也讲过，真正意义上的超级个体，不是一个人会用很多AI工具，而是有能力让AI真正、深度地融入自己的工作场景。对很多企业，尤其是资源有限的中小企业来说，第一步不是采购昂贵的系统，而是先让团队中的关键角色建立“人机协作”的工作习惯。

许多企业真正缺少的，从来不是孤立的超级个体，而是让个体涌现为超级团队的“协议层基础设施”——也就是N个人乘以M个Agent，共享状态、涌现协调。这种“蜂群组织+智能体”的形态，这也正是凯文·凯利在《失控》中所揭示的真理：在AI时代，要想充分发挥生产力工具的优势，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要。因为AI提供的是环境，而真正赋予这个环境以灵魂、创造出意想不到价值的，永远是那些拥有独立思考与创造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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