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4日,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把新一轮对伊经济攻势称为“经济D-Day”。
美国财政部随后启动“Operation Economic Outcast”,把数字资产、黄金、航空、航运和技术等领域纳入次级制裁范围,并锁定近60个个人、实体和船只。
阵势很大,但我更在意另一点:最重的金融牌,美国第一轮反而没有直接打出去。
一些与伊朗能源贸易关系密切的大型第三国金融机构,并没有马上被踢出美元体系。美国选择先警告、先施压、再看谁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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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很有意思了。如果美国真能一句话让全世界选边站,为什么最狠的一拳还留在手里?
在我看来,真正难的不是制裁伊朗,而是让所有和伊朗做生意的国家、企业和金融机构,都愿意一起承担成本,当制裁开始碰到别人的能源、银行和市场利益时,还有多少国家愿意继续按照美国的规则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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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这次玩的核心,是次级制裁。什么意思?
是只告诉美国企业不能跟伊朗交易,而是告诉第三国企业:你当然可以继续和伊朗做生意,但你得考虑一个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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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可能限制你进入美元结算体系,甚至限制你进入美国金融市场,这才是美国手里真正有分量的牌。说白了,美国拿出来的不是一张贸易订单,而是全球金融体系里的重要入口。
美元真正厉害的地方,不只是值多少钱,而是很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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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不开它,但问题也恰恰在这里。这种武器越强,越不能随便打到极致。
今天制裁伊朗,影响相对集中。明天如果直接把大型第三国金融机构踢出美元体系,受到影响的就不只是伊朗,还可能波及跨境贸易、能源支付、企业融资和全球航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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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金融制裁一直有一个很现实的悖论,
武器越强,真正扣扳机时越要算后坐力,美国当然能打,问题是,打完以后自己的金融体系要不要承担后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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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美国也明显不只盯着伊朗境内,而是顺着整条生意链往外追。
谁运油,谁提供船,谁做结算,谁提供技术,谁通过黄金、数字资产转移资金,谁在第三国充当中间商,都可能进入制裁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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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5日,美国又对新加坡油商Wellbred Capital及其在阿联酋、瑞士、法国等地的关联业务采取措施,美方指控这套网络涉及伊朗石油贸易。
这就说明,美国真正想拆的不是一个港口,而是一张全球贸易网。公司换名字,就追公司;船换旗,就追船;资金换路线,就追资金;贸易绕到第三国,就追中间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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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6日,路透社进一步梳理伊朗的影子金融体系时提到,一套围绕迪拜加密货币兑换平台Shelbit运转的网络,被指涉及至少40亿美元资金流。
一家平台可以封,一家公司可以制裁,一艘油轮可以列入黑名单。但只要交易仍然有利润,市场就会寻找新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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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走银行,明天走贸易融资;今天用美元,明天换其他货币;今天通过一家中间商,明天再多套两层公司。
这并不是说制裁没效果。当然有效果。绕路意味着成本更高、时间更长、风险更大,伊朗获得资金会更加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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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让交易变贵”和“让交易彻底消失”,完全是两回事,制裁最擅长的是把路变贵,不一定能把路全部堵死。
所以贝森特提出“零泄漏”,目标很清楚,可从商业逻辑看,只要市场上仍有人愿意承担风险换利润,这就是一个极高难度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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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美国真正绕不开的考验,是中国。
8月25日,中国外交部明确表示,反对没有国际法依据、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非法单边制裁,并认为经济战和极限施压解决不了问题。
我觉得这里没必要硬写成“谁替伊朗站队”。真实问题其实是:第三国之间正常做生意,到底应该由谁制定规则?
美国的逻辑是,你只要使用美国金融体系,就必须考虑美国制裁规则。
中国强调的是,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单边制裁,不能自动变成所有国家都必须遵守的国际规则。两边讲的是两套逻辑。而企业算得更加直接,美国市场值多少钱?和伊朗交易能赚多少?失去美元结算的风险有多大?有没有替代路线?
国家讲规则,企业最后还是看账本。
所以美国真正要做到的,不只是公布制裁名单,而是让第三国企业相信:继续和伊朗做生意的成本,一定比放弃伊朗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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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这个公式不能对所有国家都成立,所谓全面经济孤立就很难做到,而且也不能说“全世界都站在伊朗一边”。
8月19日,阿联酋已经宣布暂停与伊朗的全部贸易、商业活动和金融交易。这就是最直接的反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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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实不是谁集体站队,而是各国都在算自己的账。
阿联酋有自己的地区安全考虑,中国有自己的能源和经贸利益,欧洲要考虑能源价格和企业成本,伊朗周边国家还要考虑边境贸易、航运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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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政治不是排队站队,而是一屋子人同时按自己的计算器,中瑞自贸协定升级也应该这样看。
双方是在8月20日完成优化谈判,美国的“Operation Economic Outcast”是8月24日才正式启动,所以不能把中瑞合作写成瑞士对美国新一轮伊朗制裁的回应。
按照瑞士官方数据,协议升级后,目前瑞士对华出口中预计有99.8%可以免关税进入中国市场,同时涉及投资、服务贸易、数字贸易、原产地规则等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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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真正说明的,不是谁在伊朗问题上选边,而是全球贸易越不稳定。
各国越希望给自己增加市场选项,真正的经济安全,不是只抱住一个市场,而是手里永远有第二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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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最近两天,美国一边继续扩大经济压力,另一边又开始让此前撤离或缩减的部分中东使馆人员返回;伊朗和阿曼仍在讨论霍尔木兹海峡临时航运安排。
这说明华盛顿自己也没有只准备一种剧本,经济上继续施压,外交不能断,航道还要谈,能源价格也不能真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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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霍尔木兹海峡一旦长期出问题,付账的不只是伊朗。
欧洲消费者、亚洲进口国、航运企业、保险公司,甚至美国国内油价和通胀都会受到影响,极限施压最麻烦的地方,就是压力推到极限以后,成本也会向施压者回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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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美国已经被“彻底孤立”,并不准确。
美国依然拥有强大的金融市场、美元体系和盟友网络,也确实已经有国家配合减少与伊朗的经济往来,但另一面同样清楚:美国如果想把制裁变成一场真正的全球经济封锁,就必须不断向第三国施压。
而越往第三国打,成本越高,因为这时候碰到的不再只是伊朗,而是别人的能源、银行、企业、出口和金融利益。
制裁对象越多,伊朗未必越孤立,协调成本一定越来越高,所以这场“经济D-Day”真正要过的关,不是美国有没有制裁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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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制裁需要越来越多国家一起承担成本时,还有多少人愿意照着美国给出的价格继续往下走?
一张制裁令可以由华盛顿签字,但一场真正的全球封锁,从来不可能只靠华盛顿一个人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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