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近九成连锁零售物流仓库被摧毁，民生供应链被迫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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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8日，乌克兰农业政策部长塔拉斯·维索茨基在基辅的一场新闻发布会上说，俄罗斯的袭击已经摧毁了乌克兰约90%的食品零售连锁仓储设施。从7月初开始，俄军摧毁了超过40万平方米的仓库和物流综合体。

这不是一个突然发生的事情。这是一场持续了一个多月的系统性打击。

8月5日凌晨，俄罗斯向基辅及基辅州发射了数十枚弹道导弹。布罗瓦里、布恰、法斯蒂夫三个区的仓库和物流中心被击中。当天死了17个人。其中8个人是在克维特涅瓦火车站站台上等车的时候被炸死的。他们听到防空警报后从仓库里跑出来，在站台上等火车，然后导弹就来了。

被炸的企业名单很长。乌克兰最大的电商平台Rozetka在布罗瓦里的分拣中心被三枚导弹击中，彻底毁掉。这个中心每天处理超过10万单货物，估值7000万美元。Rozetka的联合创始人说，加上货品损失，总额达到数十亿格里夫纳。

新邮政的分拣中心被集束弹药击中。Fozzy集团的两个配送中心被烧毁。这个集团旗下有Silpo、Fora等连锁超市。同一晚，Silpo的两个配送中心被击中，6名员工死亡。

Epicentr的两个仓库和一个物流中心被毁。NOVUS的物流中心停止运营。还有丰田乌克兰的备件仓库、博世产品的仓库、Puma的物流综合体、Liqui Moly的中央仓库。8月27日，罗斯公司的巧克力仓库也被炸了。

维索茨基在发布会上说：“没有系统性饥饿的威胁。”他说乌克兰人不会没有饭吃，因为可以改成直接从生产商往店里送货。但他也承认，这种“车轮上的物流”更贵、更复杂、更耗时。超市里的商品种类会受影响。

基辅的一些超市里，货架已经空了。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照片，空荡荡的货架旁边贴着纸条：“这个商品被俄罗斯摧毁了。”

这件事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矛盾点。90%的仓库没了，但官方说不会断粮。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说明了一个问题——仓库没了和没饭吃之间，隔着的是一套正在被强行重构的物流系统。以前的东西是先存到仓库里，再从仓库分到各个店里。现在这条路断了，只能让厂家直接往店里送。理论上可行，但实际运营起来完全不是一回事。一辆车从工厂直接开到超市，和一辆车从仓库配送到几十家超市，成本差多少，效率差多少，稍微算一下就知道。

有经济学家分析过，基辅州的仓储面积损失超过120万平方米。仓储短缺会导致租金上涨7%到10%，运输成本上涨，最终都会落到商品价格上。这不是明天的事，这是已经发生的事。

俄罗斯方面对此有一套自己的说法。俄罗斯国防部多次表示，这些仓库被用来存放军事物资和军民两用物品。打击它们是为了切断乌克兰军队的后勤补给。乌克兰方面不认同这个说法。他们指出被炸的是超市仓库、图书仓库、巧克力仓库——这些东西跟军事有什么关系？

两边各说各话。但一个客观事实是，被炸的这些仓库，确实在民用供应链里扮演着不可替代的角色。不管它们里面有没有装过军用物资，它们被炸了之后，普通人的购物确实受到了影响。

有人说，乌克兰先炸了俄罗斯的电商仓库，所以俄罗斯还回来了。这个说法有几分道理。7月中旬开始，乌克兰用远程无人机袭击了俄罗斯最大的电商平台Wildberries的二十多个仓库，摧毁了大约10%的仓储能力。俄罗斯的回应就是打乌克兰的仓库。你打我的，我打你的，仓库成了新的前线。

军事专家奥列格·日丹诺夫对此有过一个判断。他说俄罗斯对仓库和企业的打击不是偶然的，是系统性的。这不是零星的报复，这是有计划的战术调整。

这件事给人最大的触动，可能不是什么宏大的战略分析。而是那些具体的、细碎的后果。

Rozetka的仓库没了，每天10万单发不出去。那些下单的人可能是给前线寄物资的家属，可能是等着奶粉的妈妈，可能是等着药的患者。这些订单背后是一个个具体的人。

新邮政的分拣中心没了，包裹送不到了。在乌克兰，新邮政的地位相当于国内的顺丰。普通人寄东西、收东西、做生意发货，都靠它。它停了，很多事情就跟着停了。

罗斯公司的巧克力仓库被炸了。巧克力不是生活必需品，但那是很多人的生计。工厂的工人、运输的司机、商店的售货员，他们靠这个吃饭。

仓库被炸掉的那一刻，不只是混凝土和钢铁碎了。那些原本应该从仓库里流出来的货、那些靠这些货生活的人、那些依赖这些货的日常，全都跟着碎了。

维索茨基说不会断粮。也许他说的是对的，短期内确实不会。但“不会断粮”和“生活正常”之间，差了太远。货架上的选择少了，东西贵了，寄个包裹要等更久，做生意的成本更高了——这些都不是“断粮”，但都是日子变难了的证据。

从2022年到2026年，俄罗斯在乌克兰摧毁了大约92万平方米的仓库空间。这占了乌克兰战前全部仓储面积的将近三成。基辅州一半的仓库没了。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让人心里不是滋味的现实——仓库这种东西，建起来要几年，炸掉只要几分钟。而那些被炸掉的仓库，在战争结束之前大概率是建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