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爱国者”导弹短缺暴露“美国优先”经济学困境

美国“爱国者”防空导弹供应问题的长期纷争本周再度恶化，最新报道称欧洲库存已降至“超临界”水平以下。

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与伊朗的战争——现已持续六个月——是罪魁祸首。需要说明的是，五角大楼和北约一位高级发言人否认这一说法。尽管美媒的最新报道并非首次，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

在关于美国及其盟友应对西方世界各种对手所构成威胁的战备能力之争背后，还隐藏着第二个问题，一个针对特朗普政府旗舰产业战略的问题。

“美国优先”的经济学能将库存枯竭多快转化为工厂产能——而且能快到足以产生影响吗？

据美媒报道，在美国驻欧洲库存被调往中东后，“爱国者”导弹库存下降，伊朗冲突已消耗了战前估计2330枚拦截弹中的约1500枚。根据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的数据，这约为65%。

经济逻辑始于政府自身创造的需求。

导弹消耗自然会产生补充需求。华盛顿正试图使这一需求对制造商及其供应商而言足够可预测，以便他们投入资本建设新产能，从而保持这些关键导弹的稳定供应。

陆军正是用这些措辞来描述长期采购PAC-3 MSE（导弹段增强型）计划。保卫国家始于国内，即使是通过海外战争来实施。“美国优先”的经济学也是如此。

以阿肯色州卡姆登市为例。

洛克希德·马丁公司表示，该市是其PAC-3 MSE拦截弹最终全弹组装的生产地。

产能扩张将使当地就业人数从约1200人增至1850人，这是洛克希德公司到2030年在美国20多个设施投资80亿至90亿美元（约 606.3亿元人民币）计划的一部分。

7月29日，陆军将一份为期一年的合同行动替换为涵盖2026至2032财年PAC-3 MSE采购的七年期安排。

该安排将上限提高至586.2亿美元（约 3949.3亿元人民币），以便承包商能够“雇佣熟练劳动力、采购原材料并投资于先进制造设施”。

但上限并非实际支出，因此不能将其视为美国工业的囊中之物。目前尚未拨付任何资金，该安排仍未最终确定，唯一确定的资金是4月份47亿美元（约 316.6亿元人民币）的首年合同。

CSIS还指出，每年2000枚的激增产能“利用现有工具和设施”即可实现。如果确实如此，制约因素在于已获资金的订单和次级供应商，而非更多厂房。

2026年1月6日，即美国中央司令部于2月28日发动“史诗之怒”行动近两个月前，洛克希德公司与战争部宣布了一项新的框架协议。

该协议旨在将PAC-3 MSE年产能从约600枚提升至2000枚。相比之下，该公司2025年交付了620枚。

该框架还旨在“保持初始现金中性”，使洛克希德公司无需垫付资金即可进行投资。简言之，这是政府需求为私人产能提供支撑。

伊朗战争已将这一提升“爱国者”产量的努力转变为更为紧迫的补充问题。

6月11日，特朗普援引《国防生产法》第708条，该条款允许五角大楼在竞争对手之间组织生产协议而无需承担反垄断风险。

两周后，白宫向国会申请876亿美元（约 5901.8亿元人民币）的补充拨款，其中210亿美元（约 1414.8亿元人民币）用于弹药和工业基础，但未专门拨给“爱国者”导弹。

随后，在8月5日的一份备忘录中，副国防部长史蒂夫·范伯格给国防企业21天时间提出加快进度或提高产量的方案，并写道“长达数年的开发周期是不可接受的”。

这些回应本周已到截止日期。特朗普的战争为一项已在推进中的政策提供了新的、更为紧迫的理由。

“美国优先”的重新武装引发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谁将获得这笔钱？

特朗普有答案，而且不是股东。今年1月，他签署了一项行政命令，禁止大型国防承包商以牺牲加速采购和提高产能为代价进行股票回购或支付股息。

这一前提可见于2023年五角大楼的一份审查报告，该报告发现，从2009年到2019年，随着利润上升，承包商削减了用于研发和资本支出的收入份额——而回购份额从3.7%增长至6.4%。

当然，业界正在对这一补救措施进行反击。

在国会考虑将该命令写入法律之际，航空航天工业协会辩称，限制股东回报将削弱立法者希望壮大的工业基础本身，因为这会阻碍投资和新进入者。

这场斗争揭示了“美国优先”经济学在此处的形态：该政策将更大的国内国防订单与国家对承包商如何配置由此产生的资本的压力相结合。

这不是昔日的自由市场。现在是特朗普时代。

但无法返还的资本更难筹集。如果一条较为可靠的财务回报途径被关闭，投资者为何还要投资？

这对“美国优先”经济学而言是一个尴尬的权衡，其代价比民粹主义对股票回购的贪婪讽刺所暗示的更为高昂。

特朗普“美国优先”经济学还有第二个更为明显的复杂因素。

洛克希德公司正在西班牙开发PAC-3 MSE部件生产，两家企业正在那里建设专用电缆、线束和执行器的生产线，这些产品最终将供应卡姆登总装线。“美国优先”，却借助外国帮助。

这一安排早于特朗普第二任期，而他一直在积极推动制造业回流美国。洛克希德公司的西班牙子公司自2023年以来一直与双方合作。

但这一模式正在扩大。在7月的北约峰会上，特朗普表示美国将授权在海外生产“爱国者”导弹。

第14415号行政命令也预示了这一点，称关键材料和部件应“从国内或盟国”采购。

该命令将首选供应链定义为以美国为首的盟友集团。这与特朗普“美国优先”言论中较为尖锐的措辞略有不同。

卡姆登的可见投资并未说明对国民经济的净效应。

罗伯特·巴罗和查尔斯·雷德利克利用包括战时扩产在内的美国长期数据，估算国防支出乘数远低于1，这意味着军事采购挤出了GDP的其他组成部分，主要是私人投资。

他们的估算存在争议，且属于历史性而非预测性分析，但它们捕捉到了将替换武器视为新财富的“破窗”反对意见。

民主党参议员帕蒂·默里认为，战争支出与“医疗保健、住房或儿童保育”争夺资金。默里还指出，五角大楼已坐拥超过1000亿美元（约 6737.2亿元人民币）的未动用协调拨款——如果属实，这表明拨款可能并非制约因素。

众议院拨款委员会主席汤姆·科尔和国防小组委员会主席肯·卡尔弗特均为共和党人，他们反驳称，国会必须“补充关键弹药，维持战备状态”。

短缺已经改变了美国的行为。美媒报道称，白宫因拦截弹库存枯竭而取消了计划中对伊朗的打击。

此外，美媒报道称，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已获得最终批准，但特朗普随后改变主意，此前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将军警告称，大规模行动将危险地耗尽中央司令部的拦截弹。

特朗普仍表示美国拥有大量弹药，淡化相关担忧。

工业产能显然已成为目标决策的一个输入变量。而且滞后时间很长。

CSIS分析师马克·坎西安——其估算被引用最多——直言不讳：“我们现在得到的是2023年拨款生产的导弹。”

7月的一份分析显示“爱国者”库存已不足1000枚，并警告美国在西太平洋冲突中的近期战备风险。

国会将于9月复会，补充拨款尚未通过。

过去十年，美国“爱国者”导弹年均采购约225枚，而六个月内的消耗量约为1500枚。

年产量接近650枚，其中约一半供应给盟友和伙伴，他们的订单正在争夺新产能。洛克希德公司的目标是2000枚。陆军2027财年的申请需求为3203枚。

更快的拨款和更高的产量将证明“美国优先”算盘中的工业半边成立；延误则将使战备缺口继续敞开。

“美国优先”的经济学能否将七年的需求信号转化为导弹，以足够快的速度解决以周计的问题，同时依靠美国政策本身期望盟友帮助建设的供应链？

让我们希望导弹能在下一个需要它们的危机到来之前到位——无论那是在欧洲、中东还是太平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