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往事：在陕北插队落户时为队里放羊掉进哨洞，老队长把他背回家

知青岁月：在陕北插队落户的那段生活经历，是他一辈子抹不掉的记忆

时光飞逝，五十余载光阴似乎就在转眼间。北京城的高楼更迭了一轮又一轮，繁华喧嚣日新月异，张学军也从一位翩翩少年成了白发老人。每当夜深人静，他的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出陕北黄土高原的沟壑山川，浮现出延川县高家沟的土窑洞，老队长刘明喜的音容笑貌也时常浮现在他的眼前。那段滚烫又艰苦的知青岁月，那段大山深处的温情救赎，早已深深镌刻在他的生命里，成为一生难忘的温暖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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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1月17日，寒冬的北京朔风凛冽，作为一名老三届初中生，十七岁的张学军积极响应上山下乡到农村接受再教育的号召，和同学们一起告别父母故土，坐上了奔赴陕西的知青专列。

满载北京知青的知青专列缓缓驶出北京站，载着北京知青的青春与憧憬，一路向西。火车穿山越岭，日夜兼程，抵达陕西铜川车站后，火车轨道也就到了尽头。大家在铜川住宿一晚，第二天吃罢早饭，他们又乘坐解放牌大卡车，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一路北上。总共历时四天三夜的辗转奔波，张学军他们终于踏入了苍茫辽阔的陕北革命老区。

千里风尘，终抵他乡。经过统一分配，张学军和另外两名男知青、两名女知青，被分派到延川县官庄公社刘家沟三队。负责接应他们的就是队里的老队长刘明喜。刘队长为人憨厚耿直、待人热忱，看着远道而来的北京娃，满心都是怜惜，特意把队部两孔土窑收拾出来，作为五个知青的住处。简陋的土窑，窑里没有精致的陈设，只有临时搭建的土炕。这两空简陋的土窑，就是五名北京知青在陕北的临时住所。

初到刘家沟，张学军他们第一次真切见识到陕北的贫瘠与艰苦。这里丘陵起伏、沟壑纵横，漫天黄土是不变的底色，土地贫瘠，收成微薄，世代生活在这里的乡亲们，日子过得异常清贫。大山隔绝了外界的繁华，这里靠天吃饭，广种薄收是常态，家家户户常年挣扎在温饱线上。

知青们的一日三餐，由刘队长的婆姨刘大妈临时照料。陕北物资匮乏，家家户户粮食短缺，知青们的伙食也格外简单，一日三餐几乎都是苦涩的黑面团子，粗粝难咽。山里缺少蔬菜，三五天都吃不上一顿菜，一日三餐除了咸菜就是咸菜，知青们吃的咸菜和辣子酱，还是乡亲们自发送来的。初来乍到的北京知青，哪里吃过这般苦，拿着苦涩发硬的黑面团子，真的是难以下咽。他们也深知乡亲们的不易，只能默默咬牙坚持。

淳朴善良的刘大妈（刘队长的婆姨）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知道城里孩子吃不惯粗粮淡饭，她把自家留着过年吃的洋芋、萝卜和白菜悄拎来大半筐，为知青们炖了洋芋，炒上一碗清爽的萝卜丝。在物资匮乏的寒冬里，这两盘热气腾腾的家常菜，是最珍贵的美味，让初到陕北的北京知青，深切感受到了陕北乡亲最质朴的善良和真诚。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陕北大地褪去银装，轰轰烈烈的春耕农忙如期而至。男女社员悉数上山劳作，抢抓农时，准备春耕春播。张学军和同学们也跟着社员们往山上送粪，投身春耕生产劳动。从未干过重活的城里学生，很难承受繁重的生产劳动，只能咬牙慢慢适应。

往山上送粪的第二天，崎岖陡峭的山路、沉重的粪筐，就让张学军吃了大亏。山路陡峭崎岖，他脚下一滑，滚下了山坡，扭伤了脚踝，瞬间疼痛难忍，根本无法站立，更别说干农活了。无奈之下，他只能在家休养，一连好几天没能出山劳动。

看着乡亲们和同学们每日早出晚归、辛勤劳作，自己却整日呆在土窑里，年轻好强的张学军心里满是愧疚和不安。休养四天后，脚踝的肿痛还未完全消退，他便主动挑起土筐，跟着大家一起出山劳动。

细心的老队长刘明喜一眼就看出了端倪，看着他依旧肿胀的脚踝、一瘸一拐的样子，满心疼惜，不忍心让他一瘸一拐地再往山上挑粪。当时队里放羊的是快七十岁的俊生老汉，老人患有哮喘老毛病，上山爬坡放羊格外吃力，每一次上山都气喘吁吁、力不从心。为了让老人安心歇着，也为了照顾张学军，刘队长特意安排他跟着俊生老汉上山学放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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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羊的活计不用重体力劳作，相对轻松，也适合养伤。接下来的几日，张学军日日跟着俊生老汉穿梭在山间沟壑，熟悉羊群习性、摸清山路地形、学习放羊技巧。他踏实勤快、虚心好学，短短几天就熟练掌握了放羊的全部门道。自觉能够独当一面后，张学军便让俊生老汉回家歇着，他独自承担起了队里的放羊任务。

春日的陕北山川开阔、草木新生，独自上山放羊的日子安静又自在。张学军每日早饭后赶羊上山，日暮时分赶羊归圈，日复一日，安稳有序。可谁也不曾想到，一场意外却悄然降临。

记得是端午节前后的一天，往日里，夕阳未落羊群便会归圈，可那天日头已经落山，暮色渐晚，依旧不见张学军和羊群的身影。知青们感觉不对劲，就去找刘队长。

老队长刘明喜得知消息后，心里瞬间揪了起来，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和知青们一起上山寻找。他们一行人沿着放羊的山路边走边喊，山谷间回荡着阵阵呼喊声，却始终得不到张学军的回应。众人一路寻到山间沟口，终于看到了散落吃草、无人看管的羊群，可唯独不见张学军的身影。

夜幕降临，山风呼啸，众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突然间，经验丰富的刘队长猛然想起，沟口南侧有一个哨洞，洞口被杂草遮掩，一般人不会注意，会不会……刘队长心头一紧，立刻带着知青们快步向哨洞方向跑去。

来到哨洞口，一名知青打开手电向洞内照射，昏黄的光束穿透黑暗，照亮了洞底的一切。只见张学军蜷缩在哨洞底部，浑身发抖，不停地呻吟的。原来他放羊时不慎失足，坠入了隐蔽的哨洞，洞内陡峭湿滑，根本无法自行攀爬上来。

费了很大劲，刘队长和两名知青终于将摔落洞底的张学军弄了上来。手电光下，大家看得心头一酸：他的脸上、手上有好几处血道子，裤腿被划破，狼狈不堪。

刘队长搀着他，让他起身试着走两步。可张学军刚一用力，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哽咽着低声说道：“走不了，脚脖子疼。”

当时天色已晚，夜幕降临，距离村子大约有三、四里的路程。看着浑身伤痛、无法行走的张学军，年近五十的老队长没有丝毫犹豫，二话不说，俯身弯腰，稳稳背起了体重五十多公斤的张学军，大步朝着山下的村庄走去。

半路上，一名男知青想替换刘队长，可他根本背不动张学军。三四里蜿蜒陡峭的山路，布满碎石黄土，夜间行走格外艰难。年近五旬的刘队长，背着张学军，一步一步稳健前行，全程不曾放缓脚步。晚风裹挟着尘土，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衫，顺着黝黑的脸颊不断滴落。趴在老队长宽厚温热的背上，感受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颤抖的脊背，看着他满头满脸的汗水，十七岁的张学军热泪翻涌，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心底无尽的感动。

回到村子后，一名社员叫来了大队赤脚医生，赤脚医生连忙查看伤情，万幸只是另一只脚踝崴伤，并无大碍。赤脚医生为张学军清洗了伤口，涂抹了红药水，嘱咐了他几句，才回家去了。

休养几日过后，张学军的伤势渐渐好转，又重新上山，继续为队里放羊。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吃了苦头，却也让他深深铭记了陕北乡亲最纯粹的善意，铭记了老队长朴实真诚的关爱。

陕北的岁月四季更迭，黄土高原的日出日落，沉淀着张学军他们的青春与成长。1970年冬季，经过近两年的插队历练，褪去稚气、愈发坚韧的张学军顺利应征入伍，成为了刘家沟大队第一个离开陕北的北京知青。

离开刘家沟那天，老队长和乡亲们纷纷前来送别，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期许。带着陕北大地的滋养、带着乡亲们的温情，张学军告别了刘家沟，开启了全新的人生旅程。

岁月匆匆，五十余年弹指而过。半生风雨辗转，张学军早已褪去当年的青涩，步入晚年。可无论身在何方，身居何位，他始终没有忘记陕北这片养育过他的第二故乡，没有忘记淳朴善良的刘明喜队长和热心的刘大妈。

多年来，他始终牵挂着刘家沟的山山水水、父老乡亲，时常重返陕北故土看望乡亲们。昔日贫瘠的小山村早已旧貌换新颜，土路变坦途，窑洞换新居，乡亲们的日子愈发红火。每次回乡，他都会专程来到老队长和刘大妈的坟前，焚香烧纸、静静伫立，缅怀离世的恩人，追忆那段难忘的知青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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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苦的岁月最磨人，也最暖人。陕北插队的日子，有饥饿与辛劳，有迷茫与坎坷，可老队长如山的守护、乡亲们质朴的善意，如同黄土高原上的暖阳，照亮了张学军的青春岁月，温暖了他往后余生的岁岁年年。这段刻骨铭心的知青往事，这份跨越半生的温情与感念，终将被他永远珍藏，终生难忘。

（感谢张老师提供素材）

作者：草根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