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债突破40万亿！美国还能撑多久

文｜刘澜昌

8月19日，美国联邦政府债务首次突破40万亿美元。从1981年首次突破1万亿美元，到2017年达到20万亿美元，再到如今仅用约9年时间翻倍，美国债务膨胀的速度明显加快。按照相关数据计算，平均每名美国人背负约11.6万美元联邦债务，每名美国纳税人对应的债务更超过35.9万美元。更值得警惕的是，美国政府目前每年支付的国债净利息已经达到约1.2万亿美元，超过2026财年的国防开支。债务原本是维持国家运转的工具，如今却开始反过来挤压美国财政空间。

美国债务为什么会不断突破新的关口？根本原因并不复杂：收入增长长期跟不上支出扩张，而政治机制又让削减赤字变得异常困难。减少福利、提高税收、压缩军费，每一项都意味着触碰现实利益，也都可能带来选票代价。于是，美国两党虽然政策理念不同，却在财政问题上形成了一种令人尴尬的共同结果：共和党倾向于减税，却很难同步压缩支出；民主党更重视社会福利，却同样难以找到足够收入填补缺口。

这种结构性赤字再叠加战争、人口老龄化以及重大危机支出，最终让债务雪球越滚越大。过去二十多年，美国经历伊拉克、阿富汗以及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国防支出不断增加；与此同时，社会保障、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支出持续上升。2008年金融危机和新冠疫情又迫使政府投入巨额资金。每一次危机都可以成为扩大财政支出的理由，却很少有人愿意在危机结束之后真正把支出降回来。

美国能够长期承受这种财政模式，关键就在美元的特殊地位。美元不仅是美国的货币，也是全球主要储备货币和国际贸易、金融体系的重要计价货币。世界各国央行、金融机构以及投资者长期持有美元资产，美国因此能够以相对较低成本向全球借钱。贸易顺差国家赚到美元后，又往往重新购买美国国债和其他美元资产，资金再次回到美国金融体系。

这就是所谓的“过度特权”。正常国家如果长期财政赤字、贸易赤字，市场很可能迅速要求更高利率，甚至抛售本国货币。但美国拥有美元体系提供的缓冲，使华盛顿可以在相当长时间内把财政纪律与借贷成本分离。问题在于，这种特权并不意味着债务没有代价，只是把代价推迟了。

当债务规模越来越大，利息支出就会逐渐成为财政中无法回避的刚性负担。40万亿美元债务本身或许还不足以证明美国已经失去偿债能力，但利息不断吞噬财政资源，却是一个更值得关注的信号。政府每多支付一美元利息，就少了一美元可以用于基础设施、科技投资、社会保障或者国防建设的钱。

尤其是当利息支出超过军费之后，问题已经不再只是财政问题，而开始与美国的全球战略能力发生联系。美国能够维持庞大的军事存在，需要稳定的财政基础；美国希望维护美元国际地位，同样需要强大的经济和军事能力支撑。如果债务持续扩张，最终迫使政府在利息、福利和军事开支之间进行越来越艰难的选择，那么所谓全球霸权的成本就会变得越来越沉重。

但这并不意味着“利息超过军费”就等于美国即将衰落。历史已经证明，美国拥有很强的调整能力。20世纪80年代美国同样曾面对严重的财政压力，进入90年代后，信息技术革命带动生产率提升，冷战结束降低了部分战略成本，再加上财政整顿，美国最终重新实现预算盈余。真正决定美国未来的，不是某一个数字，而是它有没有能力通过增长、税制改革和支出调整重新建立财政平衡。

现在的问题在于，华盛顿似乎越来越依赖继续借债解决过去的债务。债务越大，利息越高；利息越高，又需要更多借款；新的借款进一步推高债务。这种循环一旦形成，经济增长必须跑得比债务成本更快，否则财政空间就会越来越窄。

特朗普8月21日谈到可能采取“军事干预”手段应对相关问题，更引发外界质疑。军事力量可以制造威慑，却无法改变财政赤字，更无法凭空增加美国政府收入。如果一个国家试图通过制造地缘紧张来刺激避险资金购买美债，短期或许可能影响市场情绪，但长期却可能产生完全相反的结果。

因为投资者真正关心的是资产安全和国家信用。如果军事冲突本身增加全球对美国政策不可预测性的担忧，那么美元和美债未必能够持续受益于避险需求。相反，债务失控、政治对立以及频繁利用地缘冲突解决经济问题，都可能促使部分投资者重新评估美元资产的长期风险。

更重要的是，全球投资者并非没有选择。美元目前仍然拥有其他货币难以替代的金融基础，美国资本市场的深度和流动性也依旧具有明显优势，因此不能简单断言美元霸权会因为40万亿美元债务而突然崩溃。但如果美国持续把财政信用当成可以无限透支的资源，全球市场就会逐渐提高风险溢价。美元体系最大的支柱从来不是武力本身，而是市场对美国经济、制度和偿债能力的长期信任。

40万亿美元是一个醒目的数字，却不是美国债务故事的终点。真正值得警惕的，是债务增长已经开始与国家战略能力形成竞争关系。当一个国家需要不断借新债来支付旧债利息，它还能拿出多少资源投资未来？当财政越来越多地被过去的承诺锁定，又还能承担多少新的全球责任？

美国真正需要解决的，从来不是如何让世界继续相信它可以无限借钱，而是如何证明自己有能力停止无限借钱。美元的特殊地位可以给美国更多时间，却不能替代财政改革；强大的军事实力可以维持威慑，却不能偿还债务。40万亿美元真正敲响的警钟，不是美国明天就会崩溃，而是曾经可以被长期推迟的问题，正在越来越难以继续推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