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7月29日,青岛北海舰队水上部队,邓小平观看完水上飞机表演后,临时来到汇泉小礼堂接见官兵。陪同视察的有粟裕、叶飞等人,时任北海舰队司令员的饶守坤也在现场。
这次接见原本没有安排讲话。礼堂里没有主席台,只有一张普通桌子。叶飞临时提议:“请邓副主席给大家讲几句吧。”邓小平略作思考后答应下来,随后脱稿讲话近两个小时。
饶守坤听得很认真。此时距离他离开硝烟弥漫的闽东北,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那段经历并不显眼,却是他后来成为开国中将的重要起点:中央红军长征时,他没有随队西进,而是奉命留在原地,坚持进行艰苦的游击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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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守坤的家乡靠近方志敏的故乡。1929年,方志敏到当地宣传革命,号召群众参加革命斗争。饶守坤的父亲担任过村赤卫队队长,后来在斗争中被捕遇害;姑父、堂兄也先后加入共产党。
家庭遭遇没有让他退缩,反而使他更早懂得,革命并不是口号,而是要付出代价的选择。此后,他接受训练,参加战斗,逐渐从一名普通青年成长为红军基层干部。
1933年,饶守坤被调往中央苏区,参加反“围剿”斗争。那时的红军正处于极其紧张的环境中,部队既要作战,又要保存根据地。到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开始长征,留下的部队承担起牵制敌军、掩护转移的任务。
饶守坤当时任红七军团第八十三团一营营长,奉命留在根据地继续坚持。留下意味着什么?没有大部队机动作战,没有稳定补给,甚至很难公开活动。部队只能依靠山林、群众和极少的武器,在敌军反复搜剿中寻找生路。
不久,饶守坤升任团长。1935年9月,他率闽北独立师两个团转移到川石乡一带。这里处在三县交界,山地复杂,便于隐蔽和转移,但当地土匪势力也很大,红军若想站稳脚跟,必须先处理好与地方武装的关系。
饶守坤没有把所有土匪都看成死敌。他判断,其中不少人本是穷苦百姓,只是被生活逼上了山。于是,他提出区别对待:对罪行严重、危害百姓者坚决打击,对受压迫而落草者争取改造。
1935年11月,部队设伏俘获一百多人,其中有一名匪首的舅父。饶守坤没有急着处置,而是让他带信,提出谈判。对方答应后,他决定亲自前往。有人担心这是圈套,他只说:“既然要谈,就不能只派别人去。”
抵达匪首驻地时,大厅里站满了持枪人员。匪首迎面说道:“饶守坤,今天叫你有来无回。”饶守坤没有拔枪,只回了一句:“我是你请来的客人,这样做,不怕让人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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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把对方逼到了进退两难的位置。随后,他转身对在场人员讲红军的政策,说明红军是穷人的队伍,不再欺压百姓,也不强迫群众交粮纳税。许多土匪原本就是农民,这些话听得进去。
谈判最终没有变成冲突。双方约定互不侵犯,共同反对国民党军的“围剿”,并不得伤害百姓。饶守坤还向地方保甲长、土匪头目宣传抗日和土地政策,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闽东北根据地由此获得了难得的喘息空间。
1936年,饶守坤出任闽东北军分区司令员。此后的作战,常常不是大兵团硬碰硬,而是利用熟悉地形、依靠群众掩护,打击敌军薄弱环节。几次“围剿”被粉碎后,部队逐步恢复,闽东北这支力量也被称作“扑不灭的火种”。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国共两党开始第二次合作。饶守坤服从统一改编,率部下山编入新四军第三支队第五团。1938年2月,部队奉命北上抗日。临行前,他对官兵说:“告别家乡,不是离开战场,而是到更大的战场去。”
抗战和解放战争中,饶守坤先后参加多次重要战斗。莱芜战役、孟良崮战役期间,他的指挥表现受到华东野战军首长肯定,并获通令嘉奖。多年游击战争形成的判断力,在大规模作战中依然发挥作用。
新中国成立后,饶守坤转入海军工作。陆地上的山沟变成了港口、码头和舰艇基地,部队建设也从单纯作战转向国防体系建设。他参与组织修建军港和码头,承担的是一项几乎从头起步的任务。
抗美援朝期间,他还赴朝参与海军基础设施建设,在炮火威胁下勘察东西海岸,确定港口位置。经过数月施工,相关海军基地逐步建立。后来,他在1979年青岛小礼堂里听邓小平讲话时,台下坐着的是新中国海军官兵,而他身后,是从闽东北山林中一路走来的漫长军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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