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在27日放话称,美方有可能针对参与伊朗相关业务的中资银行施加制裁。言论放出之后的四十八小时,华盛顿没有跟进出台行政命令,也没有发布制裁清单,整个决策链条陷入短暂静默。我的判断是,这四十八小时的沉默,证明美国犹豫了,特朗普可以口无遮拦,但白宫内部需要谨慎权衡,制裁中国银行所需要承担的全部代价。如果真正落地执行,那可能会将中美金融对抗抬升到全新维度。
不同于制裁普通中企,美方如果对我国大型商业银行进行制裁,那代价一定非常巨大。过去一段时间,美国已经把多家中国实体纳入涉伊朗制裁清单,这类对象大多集中在炼化、航运、贸易企业层面。针对实体企业出手,波及范围可控,中美金融主渠道不会遭受扰动。一旦把国有大型商业银行纳入次级制裁清单,性质会完全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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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中资银行在全球主要经济体都设有分支机构,深度嵌入美元清算网络。触发次级制裁,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剥夺这家机构使用美元体系的资格,海外代理行关系中断,跨境收付、贸易融资、海外投融资业务大面积瘫痪。冲击不会只局限于这家银行自身,还会传导给大量和它开展合作的中外实体,中美之间正常的贸易结算也会受到连带扰动。
这也是过往欧洲多家大型银行踩了线之后,最终只能接受天价罚款了结案件的根源。美元清算通道对于全球化经营的商业银行,属于不可替代的基础设施。失去通道,等于海外商业活动基本丧失运转基础。
但反观美国,美国决策层同样背负沉重约束。中美之间每年仍然维持规模庞大的货物与服务贸易,大量美资企业在中国开展经营,美资机构也需要中资银行提供对应的金融配套。对大型中资银行实施打击,报复会双向传导。美方无法做到只损伤中方,自身金融、贸易板块同样承受损失。所以白宫需要测算这份代价,评估国内产业、金融界能够接受的底线。
这里需要明确的是,中伊之间经贸往来全部搭建在国际法框架之内。联合国没有通过针对伊朗的全面贸易禁令,中伊能源、商贸合作本身具备完整法理基础。美国出台的各类限制,属于单边域外管辖,并不具备全球普适效力。中方从来没有义务,配合落实华盛顿单方面出台的制裁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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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数年,中伊贸易已经主动完成结算路径调整。相当一部分能源贸易不再借助美元完成流转,改用人民币计价结算,依托CIPS系统完成资金闭环。这套安排,本身就在压缩美国次级制裁可以抓到的抓手。交易本身不经过美国金融节点,美方想要找到确凿、可用于法庭举证的违规线索,难度会持续抬升。
面对美方放出的制裁风声,中方对外表态保持克制,但整套应对已经分层铺开。外交部在记者会上明确,中方密切关注事态走向,中国同伊朗开展合作不受第三方单边措施干扰。这套对外口径,没有渲染冲突,也没有留下模糊退让的空间。
法律层面,国内已经有现成工具完成铺垫。此前商务部落地阻断禁令,明确国内主体不需要承认、遵守美国不合规的域外制裁要求。如果后续美方采取实际行动,国内市场主体可以依据这套规则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形成法律层面的对冲屏障。
金融机构一侧,大型跨国中资银行很早便建立制裁合规体系。对于高风险区域业务,执行严格的交易筛查,区分正常合规贸易与高风险敏感交易,把业务风险做隔离处理。
或许有人认为,只要美方放出威胁,那么我方就应该和全球大多数国家一样,需要做出业务退让。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退让会形成先例,一旦因为次级制裁威胁就收缩主权国家之间正常经贸,未来美国可以复制这套模式,拿金融武器随意干预中国和任意第三国的双边往来。今天可以拿伊朗作为理由,明天就可以套用其他借口。妥协的代价,是持续不断的示范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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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方同样清楚,白宫内部不同群体诉求并不统一。一部分幕僚倾向只停留在口头施压,用信号逼迫全球第三方减少和伊朗往来;另一部分强硬派,希望实实在在打出金融案例,向全世界展示次级制裁工具的威力。两种声音同时存在,最终走向取决于内部力量博弈。
四十八小时的空档期,也给全球其他国家传递信号。欧洲、东南亚不少经济体同样维持和伊朗的各类经贸往来,如果美国敢于对中资银行下手,未来这套工具同样可以用到他们身上。华盛顿的单边金融武器,伤害对象从来不会仅限于目标国。
从中美关系上看,中美金融领域现在处于一种微妙平衡。双方保留官方沟通渠道,各个层级的接触还在持续推进,但竞争对抗的工具库也在不断启用。贸易、科技、金融几个赛道的摩擦相互独立,不会因为存在对话就自动停止施压动作。金融武器属于级别很高的博弈手段,一旦落地,会把双边关系拖入全新的下行区间,后续修复成本极高。
综合现有信息来看,现在的这一阶段,口头威慑的权重仍然大于落地执行。特朗普团队优先想要的效果,是借这次公开表态,向全球释放压力,迫使更多第三方主动疏远伊朗。直接将大型中资银行列入清单,属于备选的极端选项。
中方现阶段的不动,是完整权衡利弊之后的理性姿态。既不主动激化矛盾,也不会在原则问题上做出让步,法律、金融、外交层面的预案全部就位,美方走到哪一步,对应的反制就跟进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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