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沦为刑场，百姓上街要交保护费，海地的悲剧，只靠外国军队救不了

很久没有走进大众视野的海地，最近又一次以极其惨烈的方式登上联合国的议事桌。很多西方叙事总在刻意美化这个国家，说它已经走上恢复秩序的道路，可现实发生的惨剧，狠狠撕碎了这套漂亮的说辞。就在8月23日夜间到24日凌晨，太子港近郊肯斯科夫社区，黑帮联盟Viv Ansanm发动大规模袭击，一夜之间四十多名平民遇害，尸体直接摆在街头，天亮之后，不少妇女在满地遗体里认出丈夫与孩子，现场的悲痛与绝望，外人很难真正体会。当地一名银行职员面对法新社记者说出那句广为流传的话，如果你没有见过地狱，那就去海地看一看。

这场屠杀没有区分老人、妇女和孩童，暴徒闯进普通民宅行凶，甚至把教堂当成处决地点，不少人还被直接掳走绑架。遇难者的亲属事后回忆，当晚他一遍一遍拨打报警电话，却没有一名警察敢赶到现场处置，他愤怒地指责当地政府完全放弃了普通民众的安危。而海地政府第二天能做的，仅仅只是一纸口头谴责，拿不出任何有效处置手段，只能再度向联合国发出求助信号。8月28日，联合国安理会专门召开会议讨论海地局势，中方代表在会上直言，近期黑帮袭击造成大量平民遇难令人痛心，仅仅依靠军事手段，不可能化解海地的深层危机，黑帮肆虐只是浮在表面的病症，根子在于长年累月的政治崩盘、治理彻底失效、民生全面崩塌。中方也明确提出，海地当局必须真正推进包容的政治进程，整治腐败、警匪勾结、有罪不罚的顽疾，创造就业改善普通人的生存处境，尤其要给大量走投无路的青年一条出路。

安理会正在推进组建这支号称用来镇压黑帮的GSF外国军警部队，编制五千五百人，计划协助当地警方执法维稳。回看去年的2793号决议，中方投下弃权票，没有动用否决权阻拦方案落地，这本身就是出于人道主义考量释放的最大善意，但从一开始，我们就对这支外国部队的实际效果抱有很深的疑虑。道理并不复杂，黑帮手里源源不断的武器，很多源自美国境内向外流出的军火，黑帮维持运转的资金链条同样和美国有着扯不清的联系。一边放任本国的军火、资金源源不断输送给海地武装团伙，一边又出钱出人组建部队前去平乱，这套操作本身就充满矛盾。外界其实看得很明白，美国当初甚至还期待中国动用否决权，之后便可以顺势把海地乱局的锅甩到我们头上，可中方选择放行决议，而太子港这场血腥屠杀，已经用残酷现实印证了中方的判断，治标不治本的外部武力介入，挡不住悲剧反复上演。

海地当下的魔幻，远不止一场街头屠杀。今年5月，当地警察总监还公开立下誓言，要重拳打击黑帮，维护太子港安全，迎接联合国秘书长的到访。可仅仅十几天之后，这位手握地方治安大权的警察总监，就在首都街头遭到黑帮绑架，下落不明。连负责治安的最高官员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普通老百姓又能把生存希望寄托在谁身上。即便发生这样荒诞的事件，古特雷斯依旧按原计划到访海地，只是他全部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定在太子港仅剩下的一成安全区域，全程重兵层层护卫。站在搭建好的临时讲台上，他对外表态，国际安全部队的部署，会给海地恢复权威带来真正机会。话音还没有过去多久，肯斯科夫的大屠杀就发生，相当于给这番乐观判断浇了一盆冷水，黑帮完全没有把还没凑齐人员的国际部队放在眼里。

翻看官方统计数据，今年上半年，海地暴力事件已经造成三千一百多人死亡，一千多人受伤，一百五十万人被迫背井离乡，而这个国家总人口也才一千一百多万，相当于每七八个海地人里面，就有一个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网上曾经流传过一种论调，看见世界杯上海地球参赛、海外球迷在看台欢呼，就说海地并没有传闻当中那么糟糕。可很多人不知道，这支国家队球员几乎全部是定居海外的侨民，看台上欢呼的观众也大多是身在北美的海地裔，和本土水深火热的普通民众几乎是两个世界。

而漂泊海外的海地人，日子同样不好过。美国最高法院今年6月作出裁决，允许政府取消大约三十五万名海地移民的临时保护身份，大批原本在美国躲避战乱的海地人，失去合法居留资格，已经有不少人被强制遣送回危机四伏的故土。很多难民拼死逃离海地，不想回到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家乡，只能辗转往加拿大流动，可加拿大边境机构又把他们遣返回美国，本月就已经遣返九百多人。往外走，各个国家互相推诿踢皮球；回到祖国，街头暴力随时会找上门，无数普通海地人陷入进退无路的绝境。

酿成海地今天这幅局面，有两个绕不开的根源，一是本土政客的贪腐内斗，二是长期被外部力量捆绑裹挟。这个国家照搬全套美国宪法与制度设计，过渡政府框架也是由布林肯方面参与设计搭建，可现实却是政客忙于争权分利，警、匪、政坛多方勾连盘剥百姓。2021年，总统莫伊兹在自家卧室遇刺，案件后续调查风波不断，政坛高层接连卷入风波，之后总理亨利被逼得无法回国，只能滞留美国属地波多黎各，整个国家直接陷入黑帮割据混战的状态。换了一届又一届掌权者，腐败、内耗始终没有改变，国家一点点烂到根基，变成黑道实际当家的局面。在太子港不少街区，普通人出门上街，都要向黑帮缴纳两美元的所谓“通行费”，不交钱就会招来杀身之祸。黑帮手里有财富、有武器，相比看不到希望的读书务工，大量年轻人干脆选择加入武装团伙，甚至不少黑帮头目还摇身一变，穿上西装参与政治博弈。

有意思的是，即便民生凋敝，老百姓穷到要吃泥土混合盐油做成的泥饼果腹，当地部分政客还在反复高喊各种价值观口号。隔壁的多米尼加，历史上同样饱受外部干涉，却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道路，坚持自主发展之后，如今人均GDP达到海地的十多倍，社会秩序安定，它的边防很大一部分任务，就是阻拦源源不断涌来的海地难民。同样一块岛屿，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足够引人深思。

现在海地还在筹备总统大选，原本定在8月，因为局势实在失控推迟到12月。西方媒体不停渲染，说这场十多年来的选举，是海地走向民主的标志性一步。可摆在眼前的现实是，大量民众连活到投票日都要赌运气，城市大片区域被黑帮牢牢掌控，选票解决不了饥荒，也挡不住街头的子弹。太子港同时还是拉美毒品转运的关键节点，巨大的利益在地下流转，这是公开的秘密。美国会跑到委内瑞拉外海打击贩毒船只，却始终不愿对海地本土黑帮毒品网络下手，只要港口不落入对手手中，究竟是哪一派黑帮控制城市，对他们而言似乎并不重要。政客忙着竞选造势，国际社会寄希望于还没有成型的外国部队，真正受苦受难的，永远是手无寸铁的普通老百姓。

海地的遭遇也给所有小国上了沉重一课。外来的制度模板、外部军队的介入，都只是外力。一个国家如果找不到独立自主的发展道路，内部治理持续溃烂，就算外界再多援助，也很难真正把它拉出泥潭。海地的悲剧警示所有人，自己的命运，终究只能靠自己来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