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冬,山东石岛港海风凛冽,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无数底层务工者的生计希望。码头人声嘈杂,一艘崭新的远洋鱿鱼钓船静静停泊在海面,船身编号鲁荣渔2682号。
谁也不会想到,这场为期两年的远洋远航,会化作一场吞噬二十二人性命的海上炼狱。
此前,当地水产公司放出高薪招工消息,年均保底四万五的薪资,对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底层工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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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背井离乡的打工人,渴望靠着两年远洋劳作,攒下安稳度日的积蓄。
招工签约现场仓促慌乱,中介不停催促签字,无人耐心讲解合同细则。密密麻麻的纸张里,光鲜的保底年薪大字格外醒目,无人留意附件角落的小字陷阱。所有人都不知道,想要拿到保底薪资,必须两年钓满十八吨鱿鱼,而每月仅有一千元固定底薪,微薄的计件提成根本难以达标。
一众淳朴工人匆匆落笔,唯有船员王树斌,因姐姐仔细研读合同识破骗局,强行阻拦他登船,侥幸躲过这场灭顶之灾。
十二月二十七日,鲁荣渔2682号正式启航。船上三十三人,泾渭分明分为两拨,八名持证管理层船员手握权限,余下二十五名普通钓手,大多是毫无远洋经验的底层务工者。
出海后的日子,远比众人想象的煎熬。船长李成全管理严苛暴戾,动辄苛责辱骂船员。全员常年昼夜连轴高强度作业,一旦身体不适停工,便会被直接停发薪资。无边无际的太平洋上,渔船孤立无援,船员们被高压劳作与未知焦虑裹挟,身心俱疲,怨气悄然积攒。
次年五月,渔船航行至秘鲁公海海域,数月超负荷劳作后,所有人彻底看清骗局。哪怕日夜不休苦干,也根本达不到产量标准,两年远航终将一无所获。
干活最勤恳、产量最高的刘贵夺,核算薪资后满心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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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心的付出尽数落空,不甘与愤怒彻底爆发。此时船上早已滋生三大派系,管理层组成的大联邦、刘贵夺牵头的黑龙江派系、包德带领的内蒙古派系,暗流汹涌,互不信任。
同样心生怨怼的包德与刘贵夺一拍即合,最初的想法简单纯粹,只是劫船返航,回国讨要薪资公道,从未有过半分杀人的念头。二人暗中串联,拉拢七名核心骨干,秘密筹备劫船计划,其余船员或中立观望、或沉默拒绝,无人告密,一场静默的变革悄然酝酿。
六月十七日夜,渔船在智利海域完成燃油补给,深夜二十三点,劫船行动如期展开。黄金波、王鹏悄悄破坏GPS与卫星电话,斩断所有对外通讯。江小龙、刘成建把守舷梯,封锁舵楼唯一通道。刘贵夺、包德带人持刀闯入船长室,迅速制服李成全,捅伤其腿部后用绳索捆绑,逼迫其调转航向,由王鹏接管掌舵。
劫船顺利得手,动静却惊动了船长心腹、伙食长夏其勇。他快步上前试图解救船长,被把守通道的江小龙厉声阻拦,双方瞬间爆发激烈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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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中,江小龙持刀刺向夏其勇,刘成建挥动铁棍重击其腿,闻声赶来的刘贵夺补上致命一刀。
重伤濒死的夏其勇拼命挣扎呼救,众人惧怕声响引来其余船员,合力将他推入漆黑冰冷的太平洋。海浪翻涌,吞噬了第一条无辜性命,也彻底撕碎了所有人的底线。
首起命案过后,渔船横跨太平洋返航。刘贵夺与包德共同掌控整艘船只,管理层全员被严密监视,封闭的海面之上,人心惶惶,猜忌与恐惧肆意蔓延。原本只是维权劫船的行动,彻底失控,朝着无人能控的血色深渊坠落。
二十余天的返航航程里,孤立隔绝的绝境环境,不断放大人性的阴暗。刘贵夺始终忌惮管理层温斗、温密兄弟,心腹黄金波频频告密,谎称二人暗中串联旧部,伺机夺权毁船。猜忌的种子生根发芽,为杜绝后患,刘贵夺决意主动清洗敌对势力。
七月二十日夜,第一轮大规模清洗骤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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舵楼高分贝的音乐轰然响起,掩盖住甲板下所有的打斗与惨叫。骨干成员以检修设备为借口,诱骗温斗上楼,其余人突袭宿舍,趁夜色杀害熟睡的温密,将尸体直接抛入大海。归来的温斗遭遇众人围堵,身中数刀后被推入深海。
血腥的杀戮彻夜未停,岳鹏、刘刚、王永波、姜树涛四名管理层船员接连遇害,尽数葬身大海。全程目睹炼狱场景的大学生船员马玉超,心理防线彻底崩塌,趁着夜色纵身跃入深海,消失无踪。次日,剩余的三名敌对船员也逐一遇害,一夜之间,十条性命消散在茫茫太平洋。
杀戮过后,船上规则彻底颠覆。沾血之人抱团自保,未曾动手的船员皆被视作隐患,随时可能被清除,极致的恐惧笼罩整艘渔船。
权力滋生野心,原本并肩的刘贵夺与包德,矛盾彻底激化。包德暗中策反黄金波,密谋除掉刘贵夺,不曾想黄金波假意顺从,转头将所有计划全盘告密。察觉危机的刘贵夺抢先下手,船长李成全、船员崔永为求自保,主动投靠沾血,换取一线生机。
众人持刀合围,重伤的包德走投无路,绝望跳海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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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其手下五人接连被杀或被逼跳海,六人尽数陨落。几番清洗过后,船上仅剩十六人,刘贵夺成为这艘海上孤舟唯一的掌控者。
七月二十五日,目睹全程血腥屠戮的大管轮王延龙彻底崩溃,暗中打开海底进水阀门,海水疯狂倒灌,渔船濒临沉没,他随即跳海失踪。混乱之中,四名船员趁机制作简易木筏逃生,诡异的洋流却将木筏重新漂回渔船附近。
刘贵夺带人疯狂投掷铁坠、开枪袭击,三名船员绝望跳海失踪,仅宋国春被强行抓回。此时船上仅剩段志芳、项立山二人未曾沾染血腥。为杜绝后患,船长李成全提议逼迫二人动手。在死亡胁迫下,二人被迫捆绑宋国春,系上沉重铁坠,将其沉入深海。
至此,幸存的十一人,全员背负命案,无人清白。
渔船即将沉没之际,刘贵夺团伙才重启无线电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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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九日,渔政船抵达海域拖带渔船返航。归途之中,众人连夜订立攻守同盟,销毁所有作案痕迹,妄图将罪责全部推给死去的包德团伙。
八月十二日,渔船靠岸山东石岛,十一名幸存者随即被隔离审讯。统一的口供在高压审讯下层层瓦解,这场震惊全国的公海屠杀惨案,真相彻底曝光。
历经数年审理,法院最终宣判,五名核心主犯判处死刑,其余涉案人员分别获死缓、无期及有期徒刑。公司垫付五百三十余万赔偿,却仍有多名失踪船员因无遗体佐证,家属维权至今受阻。
三十三人出海,十一人归来。八个月的远洋航程,终究沦为一场人性失控的血色悲剧,茫茫太平洋,见证了人性最黑暗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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