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6月,广州白云机场,女飞行员施丽霞刚带领机组落地,便见到了广东省委书记陶铸。两人只作了一个简短握手,陶铸没有寒暄,转身便登上飞机。这个场面看起来有些突兀,但当时谁也没有把它当成失礼。
因为飞机外面,正是紧急关头。
广东连续遭遇暴雨,东江、西江、北江流域相继出现严重洪涝。洪水冲毁房屋、农田和牲畜棚,许多群众被迫转移到山岗或屋顶。陶铸急于掌握一线灾情,决定乘飞机实地察看,施丽霞机组承担了这次飞行任务。
施丽霞出生于1928年10月,祖籍上海崇明。家境贫寒,她没有接受完整教育,只有初中文化。那个年代,个人命运常常被时代推着走。新中国成立前夕,她报名参军,后来进入空军第七航校学习飞行。
1951年11月,施丽霞完成学业,被分配到四川空军运输航空兵部队。次年,她调往北京空军某独立团,开始执行运输和训练任务。她文化基础不高,却肯下苦功,飞行理论、气象知识、领航技术,一样样补起来。
1954年,空军成立指挥员训练班,地点设在北京南苑机场。施丽霞被调去学习空中领航。训练班中有苏联顾问,对她的飞行水平并不认可,认为她的技术尚未达到南苑机场的要求,提出进行专门考核。
这件事让施丽霞心里不舒服。她却没有争辩,只说了一句:“飞一趟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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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当天,苏联顾问斯道尼科夫坐在右座,施丽霞坐在左座。起飞后,她按照要求完成各项动作,操纵稳定,判断准确。顾问并未因此放松,临近着陆时,他悄悄关掉了飞机上的三米电台电门。
施丽霞呼叫地面,却没有得到回应。她没有慌乱,先检查飞行帽插销,又观察仪表和电台开关,很快判断出故障所在。电门重新打开后,塔台的声音立即传来:“1567,听见请回答!”
这场有意设置的考验,反而证明了她的临场判断能力。飞机落地,斯道尼科夫拍着她的肩膀,连声说“哈拉绍”,意思是“好”。从那以后,他改变了看法,施丽霞也逐渐成为训练班中的骨干。
经过持续训练,她后来成为能够执行复杂气象条件飞行任务的全天候机长。值得一提的是,她的性格同样鲜明,不畏惧权威,也不轻易服输。面对技术问题,她习惯用结果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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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1959年她带队飞往广州时,陶铸没有专门交代,施丽霞也不会多想。那次见面之所以短促,是因为陶铸登机后便要求尽快起飞,沿惠阳、揭阳一带察看洪水,再沿榕江飞行。
飞机降低高度后,灾情一点点呈现在舷窗下。城镇大面积被水浸泡,群众站在屋顶上挥手求救。水面漂着被冲毁的房屋和牲畜,偶尔还能看到遇难者遗体。机舱里很安静,连平日的交谈声都没有了。
返航之后,陶铸同样没有多说话。第二天,施丽霞机组便投入空投救灾,目标包括博罗等受灾地区。飞机从白云机场起飞,携带粮食和物资,飞往被洪水阻断的村镇。
空投并不是简单地把物品扔下去。飞机高度、速度、风向和投送位置都必须准确,否则粮食可能落入水中,灾民也无法捡到。施丽霞一次次降低高度,对准山头投放,尽量让每一包物资都落在群众能够取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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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组连续飞行,几乎没有完整休息时间。有一次,施丽霞看到山坡空地上用白石灰写着“毛主席派来的神鹰”。这句话来自灾民对空投飞机的称呼,也让她意识到,飞机此刻不只是执行任务的工具,更是受灾群众能够看见的希望。
救灾任务结束后,陶铸再次见到施丽霞机组。他解释了初次见面时的匆忙,并对机组表示感谢:“当时灾情紧急,没来得及和大家多说话。”
施丽霞等人并没有介意。对陶铸而言,那次握手之后立即登机,是因为必须尽快看清灾情;对机组而言,随后一趟趟飞向灾区,则是飞行员职责最直接的体现。相关事迹后来见诸报刊,并被拍摄成纪录片《人定胜天》。
此后,施丽霞继续从事航空工作,后来转任飞行教员,负责培养新一代飞行人员。1982年,她离休。2006年冬天,施丽霞因病去世,享年7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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